蒋虎点了支烟听着,这算是长房的老招数,但赵家加了猛料。
刚开始离婚时舆论就是向着温姨夫的,温姨夫这人形象很好,意外走红过一次,挺亲民。提出离婚时就有人爆料温如岚早有婚外情且不止一个,模糊地圈出了一大片商业伙伴和年轻下属的对象。
温如岚转移婚内资产给情人的流言大行其道,小道消息还描绘了温如岚在家中强势霸道,对丈夫长期冷暴力、精神控制、剥夺其尊严和决策权,逼得温姨夫忍无可忍才提出离婚。
这次干脆放出了亲密照,直接影射其与某位高官存在权色交易,并暗示此高官是蒋虎的保护伞,半真不假的一张张照片引起轩然大波。照片登顶热搜的时候,熊曼曼留下绝笔遗书声称“被权贵玩弄的可怜女性”,随即失踪,矛头直指温如岚和蒋虎灭口。同时,还有一批消费者出来维权闹事。
够毒,那么多事情凑在一起的舆论很可能引发官方调查,即使最终证伪,调查过程也是很大的消耗。
蒋虎皱起眉,怒火直冲头顶:“把照片撤下来。”
“温小姐说不用撤。”张承煜立刻传达温如岚的指令,语气带着一丝敬佩,“刚才有人试图压热搜删照片,温小姐察觉了,让我把照片重新大大方方地放回去,挂得越高越好。她说……‘让子弹再飞一会儿,飞得越高,摔下来才越响。’”
蒋虎瞬间明白了小姨的意图,造神毁神。现在把温姨夫捧上神坛,用最肮脏的污水泼向她自己,都是在为将来致命的反转积蓄力量。把温姨夫捧得越高,到时候摔下来才能越粉身碎骨,她才能踩着这堆烂泥登上更高的位置。
很狠,也会很有效。
但蒋虎的暴怒并未平息,他太清楚谣言的杀伤力,这种东西看起来轻飘飘的,一旦沾上非得剥层皮下来不可,它可以轻易地摧毁一个人的声誉和意志,让一个人走向绝境甚至死亡,沾上它的人需要投入大量精力澄清。
它像跗骨之蛆,像无形的刀,哪怕最终澄清,过程也足以剥皮抽筋。
温如岚意志如铁,能扛住,但蒋虎不能忍受小姨也被泼一身脏水,不放心地让张承煜多派两队人马二十四小时钉死在她身边。
耐心。要有耐心。蒋虎再三告诫自己,让张承煜着手准备对严重诽谤谣言的媒体、大V、水军头目发起批量高调的诽谤诉讼,申请法院禁令要求删帖道歉并索赔,“全部,不是打几个典型,把证据全部留存好,每一条造谣、每一次转发、每一分收益。”
张承煜应下,接着汇报:“还有两件事。昨晚到今天上午,码头三号仓、西郊物流园、金鼎会所隔壁的夜色场子还有南湾那个度假村工地,四个地方,在不同时段发生了械斗。规模不大,但都见了血,伤了十几个兄弟,西郊物流园那批等着报关的精密仪器被砸毁了三箱,初步估计损失超过两百万。南湾工地有个工头被捅了,现在还在ICU。”
他越说越有点火大,顿了顿,语气里的懊恼几乎要溢出来:“这些暂时压下来了,弟兄们伤到的都在医院,最麻烦的是上次码头谢重受伤被拍了照片,照片里是您的侧脸和谢重的背影。谢重半边肩膀衣服被血染透了,您当时.......神色非常难看。拍摄角度和背景很刁钻,看起来就像是一起恶性劳资纠纷,您带人去镇压......已经第一时间撤下来了,但传播速度太快,有零星截图和描述散开了,他们的动作比我们快一步。”
张承煜本人非常恼火,居然能有这样的照片被拍下来还被放出去了,这算是他的失职,炸药事件是内部人捅刀子还情有可原,后续外围的消息封锁和现场管控可是他一手负责的。
“背影?”
张承煜心头一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谢重露出的更多是带血的肩膀和后背轮廓,正脸很模糊。因为角度问题,您的正脸特征比较明显。”
蒋虎没追究什么:“那张照片流出去的渠道给我挖地三尺查清楚,所有经手传播的账号和IP一个不漏。把熊曼曼和黎处长盯住了,加三倍人手,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还有那个孩子,看好了。”
蒋虎早在赵家灭口的前一步就强行让人熊曼曼连同保姆和孩子押到了安全屋里,不过赵家像疯狗一样想咬断这条线,疯起来又总喜欢乱咬人,两方激烈地交火过一次后杜叔和张承煜也不敢再掉以轻心,方圆一公里都布了暗哨。
张承煜表示明白,接着汇报最凶险的一环:“赵家同时在金融市场动手了,他们利用温氏资金链断裂和我们涉黑暴力镇压劳资纠纷的谣言,在各大财经论坛和散户群里疯狂散播恐慌,配合几家他们控制的私募做空,温氏股价开盘一小时暴跌了百分之七,我们控股的三家关联上市公司市值也蒸发了近四千万。恐慌性抛售还在持续,一些合作银行已经开始打电话来关切了。”
四处起火遍地开花啊。
量变引发质变,再强悍的人也难免会被海量负面信息和突发事件淹没,赵家是真急了,不惜一切代价,用更猛烈更广泛的舆论攻击和冲突事件,想迫使蒋虎和温如岚将资源和注意力从安心港乃至黎处长的调查上移开,想制造全面危机让他们首尾难顾,想拖垮他的精力。
蒋虎极轻地嗤笑了一声:“不用纠缠这种撒网式的乱战,黔驴技穷罢了。他们需要时间擦屁股,我们也需要时间磨刀。”
现在就看谁的刀更快更稳,能一刀捅进对方的心窝里。
稳,要稳,就像捕杀猎物时猎人要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和研究,选择最合适的时机发起攻击,不能急于求成,不能盲目行动,不能浪费资源和机会。
蒋虎一边在心里反复咀嚼着稳字,一边在书房写了七八幅字。期间开了四个火上浇油的电话会议,第五通电话是码头负责人焦急地报告,海关以接到线报为由,突然加派了三组人,对即将离港的海神号进行超规格开箱查验。
货物里有精密仪器,经不起反复折腾,延误一天就是天文数字的违约金和客户索赔。
蒋虎沉默了几秒,烦躁地将写废的宣纸狠狠揉成一团砸进纸篓,声音却依旧平稳:“让他们查,让我们的人配合,但全程录像。”
杜叔端着一碗温热的鸡茸粥和小菜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地揉皱的废纸和蒋虎紧锁的眉头下那张因强忍痛楚和烦躁而更显冷硬的脸。
杜叔的目光扫过蒋虎握着笔的手,手腕上被衣袖半掩的淤紫在冷白皮肤上依旧刺眼,再看他笔下那些失了章法透着暴戾的字迹,心头那根名为忧虑的弦绷得更紧了。
“趁热吃点,虎哥,胃经不起空磨。”
杜叔收拾碗碟时游医生也醒了,敲门进来检查他的情况,给他量了体温还警惕地问了句:“谢重呢?”
游医生醒的不算早,都快十点多了,谢重看起来不像是贪睡的人,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血腥又香艳的画面,打着点滴的激烈运动?伤口撕裂?高烧传染?纵欲过度引发免疫系统崩溃?
这俩祖宗不会把他的医嘱当战书了吧?
一个伤口感染发着烧还敢胡天胡地,另一个.....游医生想起谢重脖子上新鲜的咬痕和昨晚影厅的动静......另一个也是真敢下嘴真敢陪他疯啊!
“干什么?”蒋虎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和惯常的不耐。
游医生心中的警铃瞬间响成了防空警报:“蒋虎!你的自制力呢?!你的定力呢?!你的冷静呢?!你他妈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我医术太高超?!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伤口感染!炎症未消!持续低烧!胃黏膜估计都快烂穿了!还纵欲过度?!谢重那小子也是个混不吝!你们俩......你们俩昨晚是不是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