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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近乡情更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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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派去中环的人没费多少劲就拿到了空壳公司的董事名单。戴金丝眼镜的会计师起初还端着架子,直到看见辛娥赈灾义拍的捐赠证书复印件——证书上的珠链照片,和苏富比拍卖图录里的阳绿珠链分毫不差。

三万块塞进信封的瞬间,他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把董事姓名圈了出来。

三万块买一个名字,在老赵看来划算得很,链条上的每一环都该有它的价格。

当天下午,高校BBS的几个热门板块迅速被深扒帖淹没。关键证人的银行流水截图打了马赛克却能看清转账方是蒋氏物业,赃款清单的扫描件上用红笔圈出张大千三幅,配以一张模糊的书房照片,角落里的画框形状与流失画作几乎吻合。

他们不需要完整的证据链,只需要抛出足够引发猜忌的饵,自然有无数双手将其编织成他们想要的真相。老赵深谙此道。

一篇科普小贴士紧随其后,细数业内红线一二三,刚把赈灾拍品不得变现的行规念完,评论区立马甩出蒋家去年捐款跳水八成的截图,“嘴上全是慈善,兜里只剩零头。”

留洋归来的海龟教授意气风发,手里那纸专项课题红头批得比高铁票还快,一路绿灯。他带领一群小分队扛着录音笔下乡,专挑蒋家旧部挖坟,上头给枪,学界给靶,蒋家旧账被拉出来当活靶子,一枪一个准。学报上连载的田野笔记就跟连珠炮似的,一言堂、暗箱分肥、监管真空,刀刀见血,最后还不忘祭出诺奖模型当尚方宝剑,把锅稳稳扣在结构性病灶上。

借赵家的锅炒自己的菜,何乐而不为呢?教授很快就端出了一桌深度制度批判的大菜,食材是赵家提前切好、洗净、甚至调好味的,锅灶、煤气、锅盖全是赵家赞助。火一开,香气飘得远,影响因子噌噌涨,经费袋子也跟着鼓,学术大词一裱糊,立马就是重磅成果。谁还管锅里到底是真牛肉还是拼接肉?反正吃客们隔着屏幕闻味,只管点赞转发。真相?在KPI和课题经费面前,那就是个可伸缩的橡皮筋,拉一拉够长,松一松就看不见。

电视台财经专题的聚光灯下,教授推了推眼镜,面对镜头侃侃而谈:“企业伦理的缺失,往往始于对小规则的轻视。”

热搜榜在凌晨三点经历了第二次系统卡顿,技术人员紧急扩容服务器,屏幕上的实时数据还在疯涨。

国际上的动静来得更加猝不及防。

汉斯主编的办公室在法兰克福老市政厅旁,他收到赵家旗下贸易公司的咨询费时电脑里已经躺着份打包好的材料。解压密码是赵家的企业代码,文件夹里有两张对比图,左边是施莱因实验室两年前的红外光谱报告,右边是蒋氏的中试线数据,几个关键峰位被红圈标出,看着确实重合度极高。

啧,老把戏。调整下参数,狗屎都能画出朵花来。但谁在乎呢?读者要的是惊悚标题,不是枯燥的数据分析。赵家的支票够厚。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汉斯下笔时特意在配图说明里写:“专业人士指出,如此高的相似度在非授权合作中极为罕见。”

管它真相是圆是扁,只要能搅浑水就行。

文章发布,蒋氏股价应声下跌两个点。老赵看着操盘手发来的实时数据,勾了勾嘴角。生物基聚酯?技术壁垒高,客户神经脆,一点风吹草动就足以让他们暂停订单,观望评估。

动摇客户信心,掐断蒋虎的现金流命脉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让那几个分析师跟上。”他给纽约的公关公司发消息。两小时后,三位常在国内露脸的行业分析师几乎同时发了推文。

最有名的那位叫马克,他贴出蒋氏去年从德国采购的色谱仪型号,道:“蒋氏去年采购的色谱仪?巧了,这似乎正是解析施莱因核心催化剂成分的金钥匙。”

这话半真半假。

色谱仪确实是分析材料成分的核心设备,蒋氏采购也属实,但全欧洲做生物基材料的实验室,八成用的都是同型号。可经马克这么一说,就像是蒋虎特意买它来破译技术似的。

接着一位退休工程师也发了帖,老头曾在巴斯夫工作过,在行业论坛上有点名气,他详细对比蒋氏的技术路线和施莱因十年前废弃的E3方案,结论是连工艺缺陷都高度相似,暗示抄袭连缺陷都复制。

但他没说的是,那套E3方案早就公开在专利数据库里,蒋氏的技术人员参考过再正常不过。

老赵给老头的瑞士银行账户打了五万欧元,备注是技术咨询费。老头退休后日子清苦啊,这点钱够他在葡萄牙的别墅多雇几个园丁。至于文章会引发什么后果,他才懒得管。

信息战的精髓在于真伪混杂与时机把控,用专业术语包裹恶意引导,利用信息差和公众对专家的信任,打击对手最脆弱的技术信誉环节。老赵付出的,不过是几笔打入瑞士和葡萄牙账户的咨询费而已。

他拨通了卢森堡一家律所的电话,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个巴拿马律师,名下六家离岸律所专门处理知识产权纠纷。很快,欧盟知识产权局的系统里涌入了四十七份针对蒋氏核心专利的异议申请。附件里,篡改的光谱图、正常的但被歪曲为窃密证据的工程师交流会签到表一应俱全。

经济事务和能源部宣布对中德生物基材料合作项目启动常规审查,老赵动用了在柏林的人脉,把匿名举报信塞进了常规审查的材料堆里,信里夹着伪造的邮件截图,显示蒋氏工程师向施莱因前雇员索要催化剂配方微调参数。

柏林议员克劳斯是委员会中颇有影响力的成员,政治献金换人情,老赵去年帮他儿子搞定了剑桥的入学名额,现在不过是让他顺手递份材料,举手之劳而已。

况且,当前欧盟对中国技术合作的审查风向本就趋严,质疑中国公司技术来源是政治正确,他只不过在委员会内部非正式场合提了一句:“关于那个中德生物基材料项目,我收到一些匿名材料,显示可能存在技术转让合规性问题,值得在常规审查中额外关注一下。”

消息传回国内,舆论场彻底疯了,欧盟审查蒋氏技术抄袭的标题瞬间屠榜。

审查启动的消息在资本市场的耳朵里无异于惊雷,它甚至不需要最终定罪,其启动本身所释放的不确定性信号,就足以引发连锁恐慌。

化工行业供应链最忌惮风险,客户往往会暂停订单观望。老赵要的是用合规的程序制造不合规的杀伤力,打击蒋虎最核心的新增长引擎和市场信心。技术真伪在此刻已不重要,让人相信蒋虎不可靠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重建信任?那需要以年计的时间,而时间,是老赵最想从蒋虎手里夺走的东西。

看着屏幕上蒋氏股价刺眼的下穿对赌协议的预警线,老赵眼中精光一闪:“蒋虎现在肯定在质押资产补仓,通知资管那边,盯紧蒋氏港口的股权质押情况,一旦质押率超过百分之六十立刻动手接盘。”

港口是生物基材料出口的咽喉。捏住了它,就等于捏住了蒋虎未来出货的命脉,就算蒋虎挺过这次危机,以后出货也得看赵家脸色。

天是灰的,地是白的,连在一起,分不清边界。蒋虎站在窗边,后颈的筋一直抽,像有根线拽着,眼皮很重,看出去的雪都是模糊的,一片白里掺着点灰。

风刮过耳边呜呜地响,脑子里的事像雪一样一片一片落,堆得太实了。

脑子里像有沸水在滚,咕嘟,咕嘟,热气往上冒,糊住了眼睛。游止说谢重想见他的声音像根针,细细的,尖尖的,一直扎在连日绷着的神经里。什么东西燎起来了,焦的,渴的,顺着血管爬。

黑暗中模糊的轮廓,手腕露在外面的皮肤,一点冷白在昏里发亮,还有那声闷哼,低低的,含糊的……画面总是不受控地往眼前撞。

等待漫长得没有形状。走廊的灯是白的,墙也是白的,连空气都透着点白。白得发空,空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在肋骨上。

想见到他。

这个念头钻得很深,在肉里扎根,在血里发芽,在骨头上绕圈,在魂里盘踞。不是想,是需要,像渴极了要喝水,像冷极了要靠近火,像饿极了要啃生肉。要亲眼看到,看到他睁着眼睛,看到他胸口起伏,看到他好好的,要他跟自己说话,要他拥抱,要他亲吻,要攥住他跳动的脉搏,要摸到他温热的皮肤。

要他每分每秒都呆在他身边。

顾知微的警告蒋虎听不懂,他只知道自己快被这种等待逼疯了。

这些碎片浮上来又沉下去,很轻又很重,压得太阳穴发涨。他勉强听着周焱汇报国际市场的腥风血雨和股价的跳水,脸上没什么表情。

审查?老赵也就这点出息,正面打不过,只能玩阴的,靠搅混水拖延时间。

“赵家的资管公司悄悄建了百分之三的空单小灶。”周焱道:“妈的,他们想逼施莱因行使对赌,低价吃进我们的股份,稀释我们的控股权。”

“不止。”全球生物基材料这块蛋糕六百八十亿,赵氏啃下百分之二十一,蒋氏百分之十九。这百分之二的差距,就是欧洲顶级汽车制造商那道金灿灿的一级供应商门槛。蒋虎淡淡道:“老赵的生产线明年再不更新换代,连汤都喝不上,他耗不起了,才像条疯狗一样四处撕咬,想在我们彻底站稳前吃下这块蛋糕。”

他转身,从桌上抽出一张便签纸递给周焱,“四十七份专利异议,第十七份,卢森堡的罗巴科技,注册地是空壳公司的老巢。找我们合作的国际律所挖它老底,重点查去年慕尼黑那场官司,他们赢得很蹊跷,业内早有风声,说关键检测报告是拿PS糊弄法官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周焱接过来,眼前一亮:“他不是喜欢用法律当搅屎棍吗?我们就用法律把他的棍子撅折!”

话音未落,秘书敲门进来,脸色凝重,手里捧着份红头文件:“蒋总,应急管理局的处罚决定书。五十万罚款,理由是……安全设施维护不到位。”

蒋虎眯了眯眼睛,分公司正在竞标省运会场馆的安防项目,竞争对手虎虎眈眈,这顶帽子足以让评审组在打分表上狠狠划下一笔。

城市另一端的高档会所包厢里熏香袅袅,老赵端着青瓷小杯,姿态闲适,仿佛只是老友叙旧。

“白主席,咱们A市的经济平稳,可离不开您这样定海神针的人物啊。”老赵笑容和煦,亲自给对方斟了杯茶:“最近下面有些反映,让我这心里头不踏实啊。”

白主席用服务小姐递上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示意他继续。

老赵道:“蒋氏那边……港口吞吐量是咱们省的命脉,百分之三十五啊!可您知道吗?去年到现在,光小事故通报就有三起,虽说没出大乱子,但这安全隐患的弦是不是松了点?还有他们那个新材料厂,搞的都是易燃易爆的特种塑料,听说还供应着军工口?这万一……”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安全生产大于天呐。我是真怕,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底下有些老同志也忧心忡忡,私下跟我提过,说是不是该……未雨绸缪?由省里出面,成立个临时托管小组?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确保民生保障和战略物资供应万无一失嘛。这也是对蒋氏负责,对他们员工负责,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白主席不好表态,便拿眼睛望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老赵啊,你的担忧,组织上会考虑的。企业有企业的难处,监管有监管的责任。平衡,是关键。”

老赵心知肚明,对方在待价而沽。但他不急,港口百分之三十五的吞吐量,军工供应链的特种塑料,这两张牌够重。他相信只要舆论的脏水泼得够猛,蒋虎焦头烂额之时,就是他顺理成章介入之机。

消防报告定调子,警方调查搅浑水,舆论骂声断后路,最后政协提案来收网。剥洋葱似的,老赵认为自己总可以一层一层剥到蒋虎露出最不容有失的命脉。

但蒋虎的应对再次快得超出预期。

法务部的听证申请几乎是踩着处罚决定书的尾巴提交的,附件厚厚一摞,近三年所有消防验收的合格证书,每一页都盖着鲜红的消防支队公章,像一排沉默而坚固的盾牌。

蒋虎甚至拿到了应急管理局文员的考勤记录,举报信提到的安全员巡查时段里,这人正在外地参加培训,清晰的乘车日期、车次、座位号,外地培训酒店的入住记录和签到表,时间精确到分钟,甚至还有同房间同事的证言手印。铁证如山。举报信里言之凿凿的“安全员巡查发现问题”的时间段,这位关键人物正在三百公里外喝着培训中心的茶水。

“弃车保帅。”赵明谦捏着蒋虎提交的证据复印件,指尖在省应急管理厅那份五天前下发的培训通知上重重敲了敲,日期像一记耳光。对方显然早有防备,甚至预判了他们的动作。

他脸色有点难看。

老赵却像没听见儿子的懊恼,手里捏着的是省质检院刚出炉的补充报告,指着报告上一行小字:“断线钳的镀铬层里检测出了微量镍成分,这种掺镍的特殊型号整个A市,只有三家五金店卖。去查,查去年全年的销售记录”

消防栓线路被专业工具动过手脚,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只要揪出购买者,顺藤摸瓜,就能在即将到来的省运会场馆安防项目竞标评审会上给蒋虎致命一击。连自家场子的消防设施都被人做了手脚,这样的安保能力,谁敢信任?

会议室散会时腕表指向十二点半,蒋虎扯了扯衣领,回到办公室,屏幕上公关部汇总的恶评邮件堆积如山,他眼皮都没抬,直接转发给了技术部和法务部,邮件主题只有两个字,处理。

他懒得理网上在骂什么,他现在想谢重想的快疯了,直接交给了程澜秋,让她和温如岚那边对接。

蒋虎摁了摁眉心,转头盯了会雪,看它们一片叠一片,把远处的树盖住,影融成一团,看不清枝桠了。

想他说话的调,尾音不耐烦的样子。想他指腹按过来的力度,骨节分明。想他靠过来时颈侧的皮肤,温的。想他皱眉时的纹路,想他凑近时的气息,抬眼时的眼尾,垂眸时的睫毛,鼻侧的那颗小痣,身上很疼的疤痕。

这些念头钻出来,又缩回去。

老赵养的那几窝网络鬣狗张承煜盯了不是一天两天,早就用数字标靶锁定,从流光筑火起那晚,五家水军公司、两个顶级营销号的IP跳转、资金流向、甚至部分核心写手的作息,都在他构建的监控模型里跑着。

此刻正好用上。

“来吧泉儿,活儿来了。”张承煜把一份加密U盘推过去,屏幕上是最大那家水军公司的老板照片,一个油头粉面的胖子,“带技术顾问去拜访下,就说咱有大单,要黑……嗯,深度优化几个竞争对手的形象。重点请教下他们的报价体系和……成功案例存档流程。”

杜东泉领了他的命令,大大咧咧地带着两个生面孔的技术员就走了,他特意穿了身名牌休闲装,腕表晃眼。前台见他们派头十足,又听是长期合作意向,忙不迭请进了老板办公室。

“熊老板是吧?久仰!我们公司最近啊,遇上点小麻烦,需要贵司这样的专业团队深度服务。”杜东泉翘着二郎腿,一副不差钱的二世祖模样,顺手把个鼓鼓的样品定金信封拍在桌上。

胖子眼睛一亮,搓着手开始吹嘘。

技术顾问适时插话:“熊总,我们这单预算足,但效果要求必须爆,得看看你们具体怎么操作,流程规不规范?比如热搜前三,真能包上?”

胖子正说到兴头上,为了显摆实力,直接点开一个标着VIP客户案例的加密文件夹,里面赫然是各类造谣报价单和分发记录。造谣一条五十元,带图一百元,上热搜榜前三加价一百万。

就在胖子得意地点开一份标着家族信托的音频文件时,旁边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脸色微变,下意识想去关文件夹。

“熊总,这案例详细,我们学学!”杜东泉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胖子要去握鼠标的肥手,另一只手不小心碰翻了茶杯,热水泼了胖子一裤子。“哎哟!对不住对不住!”

一阵手忙脚乱中,手机稳稳录下了音频里清晰的关键句。

铁证到手,程澜秋的战场才真正开始。灯光彻夜未熄,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服务器恢复的聊天记录像一卷肮脏的裹脚布被摊开、分类、标注。

音频播放完毕时,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不仅仅是诽谤,这简直是谋杀未遂的酬劳,赵家真当自己手眼通天了?

银行流水的核查动用了蒋氏合作的第三方审计机构,她们发现近三个月,有十;六笔匿名汇款从巴拿马的空壳公司汇入水军公司老板的个人账户,总额达一千万。

客户的IP地址指向赵家旗下的广告公司。

程澜秋核对了时间,每笔汇款到账后的四十八小时内,网络上总会集中出现一批攻击蒋氏的内容。更关键的是,其中一笔汇款的附言写着流光筑项目尾款,时间就在火灾发生前三天。

程澜秋在会议室里敲着桌子,面前摊着本刑法,“先申请冻结关联账户,同步向法院申请调取对方的完整工商内档、股东名册及背后代持协议。重点查查这位熊老板的股份,是不是赵家哪位白手套替他暖在手里的。赵老板这么大方送钱,总得知道是进了自家哪个口袋吧?”

蒋虎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张承煜带着心腹人马正用红笔圈着盛源茶行的工商登记信息,把老赵的应对方案在桌面上摆开,像拆解机械零件般逐个分析,笔尖在茶叶研究所合作协议上停了下来。

蒋虎看过去,点点头:“这个切入口可以,让监管局重点关照一下这家研究所的资质评审流程和授权备案文件,都翻出来晒一晒,重点盯一下地理标志的那本小账,授权的备案流程,钱塘龙井的保护范围里有没有萧山那片地。边角料算不算核心区?给非核心产区发钱塘龙井标依据的是哪条法规?程序合规吗?整套盖章走线,是先上车后补票,还是按规矩排队买票?”

知识产权局的数据库里钱塘龙井的核心产区早有明文划定,萧山茶农的地块去年才刚纳入备选名单,所谓授权不过是蹭着政策边线打了个擦板球,脚还在线外的候补群聊呢,就敢嚷嚷着官方授权?

蒋虎拨了个电话让农业农村部的老同学帮忙出份函,部分企业滥用地理标志,混淆产区,扰乱市场秩序,申请联合核查,拉执法队下场扫一圈给他们降降火。

官文往来讲究程序,联合核查意味着漫长的公文旅行和多部门介入,所有的擦边球行为都将在放大镜下无所遁形。

刚放下电话,负责除湿机线索的人立刻汇报:“虎哥,查清楚了!赵家那批娇气的除湿机走的是鑫茂商贸的账,法人是赵氏仓库主管刘大发的远房侄子刘小柱,采购合同和发票看着都干净。”

他递上说明书复印件,指着角落里蚂蚁大的小字:“但这儿,连续运行超七十二小时需强制停机维护,我们调了仓库的运行日志,火灾前那周,机器连轴转了快一百小时,日志上屁的停机记录都没有!”

蒋虎道:“跟经侦那边打个招呼,查查这笔采购款的流向,看有没有资金回流。税务局也打说一声,请他们核验一下发票金额和实际货值……有没有溢价空间。”

至于扶贫基金会那笔流向茶厂的帮扶资金,蒋虎没直接捅。他沉吟片刻:“以热心公益人士的名义给民政部门递份匿名材料,附上基金会审计报告那几笔茶叶专项的银行流水截图。提醒他们公益资金最终流进了私人茶厂的原料供应商口袋……帮扶路径是不是有点曲折了?导航都到别人自留地里去了,是不是给地图校正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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