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神色尚算淡然道:“没有,因为他知道那天我爷爷会到访才走的。”
“家人什么时候到的?”
白奇松的公事公办,颇有种隐秘的逼迫感,会让人下意识紧张,不适。
苏妍明白警方唱红白脸的意图,不过是探索真相而已。
但被当作嫌疑人盘问,还要拿出自己的不在场证明,难免心生愤懑。
此刻,她已不愿再和他们聊下去,于是冷声道:
“不太记得了,他们走的时候,我看了眼表,上午十一点多。大概,待了半小时左右。然后和他们没谈拢回不回家的问题,最终不欢而散。”
白奇松一一记下,最后,向她敬了个军礼。
“谢谢您的积极配合。”
苏妍抬手搭上门把,冷声赶人,“没什么事,我就不送了。”
碰地一声,房门关的震天响。
夏廓两人也没觉得尴尬,大概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状况。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某种深意。
然后夏廓先行,白奇松跟上。
苏妍有些脚软的坐进卡座,透过百叶窗看向夏廓他们。
直到他们上了公车,开走,苏妍才敢大口喘气。
顾唯安不该现在失踪的……
离他失踪节点早了两年……
不会的!
不会的!!
苏妍!
振作!
一切还都只是你的猜测,不能慌,不能慌。
应该是你在吓自己,不能在这种反派随时会来找你的时刻,乱了阵脚。
呼吸一口接一口。
渐渐地,她开始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手脚也在渐渐发麻。
她看了看四周,正好桌上有个放水果的塑料袋。
抽出塑料袋,也顾不上水果掉到地上。
冒着冷汗,抓住袋口。
口鼻伸进去,后者前者呼气,后者吸气,缓缓呼吸。
终于有所缓解,身体恢复知觉时,车门又被敲响。
苏妍颤抖着四肢,打开监控。
夏廓他们居然去而复返。
笃笃笃——
敲门声不急不慢。
苏妍抬袖擦了擦冷汗,并未开门。
而是半拉起百叶窗,打开一条窗户缝。
算不上有多防着他们,只是房车车窗的设计,为了防止雨水刮进车里,开口是向下的。
隔着层茶色玻璃,苏妍冷声问道:“又怎么了?”
夏廓来到窗边,温笑出声,“不好意思,我们刚才忘记问你家人叫什么了,方便我们核实信息嘛。”
苏妍冷着脸,“他们住钟阳区宇林街道128号那栋别墅。自己去问。”
说完,便关窗,合上百叶,将“毫不待见”表现的淋漓尽致。
夏廓也不恼,微微扬声道:“小兄弟,看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苏妍直接无视。
二人对视一眼,夏廓唇角带笑。
那意味深长的笑容里,仿佛证实了他心里某种猜测。
白奇松和他同事一场,哪能不知道自己队长早已胸有成竹。
只需一个眼神,彼此便可心照不宣。
苏妍坐在卡座里,电磁炉上的作水壶鸣响,水早已烧开。
她撑起依然没什么力气的身体,强自镇定,将炉火关闭,又坐了回去。
一坐,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直到她真的确定,夏廓他们不会再来,身体也已恢复气力,才敢魂不守舍的开始走动。
车外不远,便有座小公园。
此时,阳光正好。
虽说不是什么多暖和的天气,但老人家带着孙子出来晒晒太阳,聚在一起唠唠家长里短,练练太极,也是种乐趣。
三五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聚在一起轮流踢踺子,数数的声音,整齐又鲜活。
踢的多了,还会一起蹦跳鼓掌。
这份五彩缤纷的生动,和在光影之间,缓缓穿梭的苏妍,形成鲜明对比。
直到寂静的房车里,响起一声响亮的肠鸣音,苏妍才顿住脚步。
然后机械的拿面包,机械的撕包装,机械的咬一口。
不知为什么,今天的面包格外干硬,噎得她直感觉,喉咙好似哽着一颗乒乓球大的石子,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拿起水壶倒水,没成想,水是开水。
手被烫到,纸杯也掉了。
溅出来的开水,也泼了几滴在她的脚上。
苏妍疼到跳脚,忙去卫生间凉水冲洗。
冲着冲着,泪水也如洪水开闸一般,在哗哗的水声里,无声滴落。
一滴,两滴,四三滴……
她慢慢合上卫生间房门。
然后整个房车里,只剩水流的声音在回荡。
再出来,已是一小时后。
宣泄完心里的情绪,苏妍冷静洗了个热水澡。
钻进被子取暖时,大概实在是累了,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苏妍头疼的坐起。
看到身上还穿着浴袍,床前不远掉在地上的纸杯,以及遍布水渍的地面,苏妍一顿。
不是梦啊……
喝了口早已变凉的温水,她表情平静,开始着手收拾房车卫生。
收拾完,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
苏妍想了想,自己若是意外被反派抓走的话,梦游的宋时可能会在车外被冻死。
于是又拿起钥匙,锁门出去了。
夕阳西下之时,手中多了把入户门的钥匙。
她抽出纸笔,写了张纸条:
这是我租的房子,醒了直接用我留在桌上的钱打个车回去。
????????????????????????????????苏妍
然后入门钥匙压在纸上,才去喝水。
坐进卡座,屁股被膈。
她抬手拿出,是早上那片只吃了一口的面包。
面无表情将其扔进垃圾桶,拿了两颗硬糖出来,咔咔嚼碎,就水便咽了下去。
那微微咽玻璃一般的感觉,苏妍莫名觉得有种冰冷的畅快。
两块糖结束了一天的三餐,苏妍揉揉还是有些抽痛的额头,便吃了片布洛芬,钻进额头床,提前休息去了。
晚上九点钟。
出了一身汗的苏妍,先是确认车外是否有人傻站着。
见没人,便放心去洗澡了。
然后换掉被汗水浸湿的被套,床单,塞进洗衣机清洗。
晾完这些大件,房车里已经没什么活动空间了。
正好监控亮起,苏妍拿起桌上纸条,现金,以及钥匙,便拽着“梦游”的宋时,离开了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