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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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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那群讨债的无赖,锲而不舍地猛砸着酒馆的大门,那声音,像一记又一记,落在人心上的闷锤,钝而沉,搅得人连骨头缝都生了锈。终于,随着一声剧烈的撞击,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门,仿佛一个终于不堪重负的老人,轰然倒塌了。

尘土飞扬起来,将阳光都搅得浑浊不清,连白昼都因此蒙上了一层旧时光的,不易察觉的灰败。一群满面凶光的匪徒便这样闯了进来,个个手持木棒、干草叉,那架势,不像上门讨债,倒像是来强拆谁家的房屋,带着点野蛮的,不讲理的,赤裸裸的破坏欲。气氛一时变得压抑而危险,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那腥味,混着酒糟和汗臭,叫人闻着,便先失了胃口。

为首的男人,身量高大,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带着血丝,令人不安,像一块未经处理的,粗糙的,甚至有些腐败的肉。他脸上有一道显眼的刀疤,从右眼角划到鼻梁,狰狞的疤痕将那张本就丑陋的面孔割裂得更加恐怖,平添了几分无法掩饰的杀气,像凶恶嗜血的鬣狗,那份凶恶,是下城区常年累月浸染出的,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粗砺。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像一条黏腻的虫子,直直地锁定在了酒馆中央的艾因身上,眼中闪过一抹猥琐的光芒,那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叫人恶心的贪婪,像烟花街角里,那些偷觑着脂粉气的,下作的眼神。

“昨晚天色昏暗,咱们兄弟只顾着打砸,还没细看,今天一看,嘿!”疤脸男子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那笑容,像冬日里破败的枯井,令人不寒而栗,透着一股子,老油条才有的,令人反胃的精明,带着点油腻腻的,对人事的,过分清晰的算计。 “马丁少爷说得没错,果然是个标致的小美人!”

艾因眉头紧锁,心中一阵厌恶,那厌恶像一团湿冷的棉花,堵在胸口,尽管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有些过分的,不合时宜的冷静,像一只被精巧雕琢的瓷器,在粗鄙的泥瓦匠面前,固执地不肯露出裂缝。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异世界,他虽然不曾惊慌,但像眼前这类肆无忌惮的恶棍,还是让他感到陌生和警惕,像被家人保护得极好、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头一回,见到这般赤裸的,不加掩饰的粗鄙,那粗鄙,带着点原生的,毫无遮掩的,令人发凉的生命力。

作为曾经的自由职业者,他几乎没有接触过如此肮脏的事情,现在面对这种情况,内心一时变得有些茫然,仿佛一只养在玻璃缸里的鱼,突然被丢进了泥塘,那泥塘里的水,混着沙,混着草,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旧日里才有的污秽。

“你们想干什么?”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镇定,那声音,带着点不属于这个场合的清冷,像夏日里,一丝突兀而来的,不合时宜的凉风。

疤脸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那笑,像嗓子眼里卡了鱼骨头,沙哑又刺耳,“干什么?当然是干你了!”他话锋一转,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直白,赶忙改口,倒也有几分老狐狸的狡猾,那狡猾,是长年累月在市井里摸爬滚打,磨出来的。 “不过,咱们兄弟可不敢私自占有你,马丁少爷可不会高兴。”他又带着一副揶揄的表情继续说道,“他发话了,要你把欠的钱立马还清,要不然,就要捉你去抵债!”

艾因心中一沉,眉头皱得更紧,那愁绪,像阴雨天的潮气,渐渐漫上心头,带着点长年累未散的,潮湿的,令人沮丧的气味。 “我现在身无分文,酒馆也已经被你们打砸得不成样子,你们抓了我,能得着什么?”

“那可由不得你!”疤脸低笑一声,眼神中透出一丝不耐,那不耐烦,像一只久未进食的野兽,带着凶光,那种凶光,是生存,最原始的,最不加掩饰的法则。 “实话告诉你,那几个金币,马丁少爷还真不放在眼里,但你这样的美人,嘿嘿,是他最喜欢的!年纪轻轻、青涩又纯真,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艾因内心一阵恶心,那恶心,像吞了只苍蝇,在食道里上下翻滚,黏腻而又无法摆脱。但他仍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冷静地反问:“那你告诉我,马丁少爷究竟是谁?”

听到艾因的问题,疤脸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凝重,那份凝重,带着点底层人对权贵的,天生的敬畏,像旧时小户人家,在富贵面前,那份根深蒂固的,不自觉的低眉顺眼。

“你生在下城区,恐怕一辈子也见不到这种大人物。马丁少爷,是极有权势的伯爵幼子,伯爵府的宠儿,权势滔天,咱们下城区的所有人加起来,抵不上人家一根手指头。他最喜欢这种年龄的小美人,敢跟他作对的人,都死无全尸!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等马丁少爷发火,你会后悔的。”

艾因听后心中一沉,这个所谓的“马丁少爷”不容小觑,而面前这个人,看来是个在主子面前有几分脸面的混账,像一只被养肥的恶犬,只等着主人一声令下便扑上来咬人,那犬牙,带着点嗜血的,被纵容的,不合时宜的嚣张。

可就在疤脸提到他的名字时,艾因的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办法,那念头,像夜里一点忽闪的萤火,虽然微弱,却带着点不容忽视的光,那光,细微,却带着点,令人捉摸不透的,求生的欲望。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虽然如此,但把我交出去对你们没有一点好处吧?”他看着疤脸的神色变化,冷静地继续,“对你们来说,我还上债,你们自然可以拿到自己那一份抽成,但把我交出去,你们能得到什么?马丁少爷口头上的一句表扬?还是赏赐给你的一顿酒肉?你们葛兰帮,这么大一个帮派,兄弟众多,每一张口都要吃饭,该怎么选不用我教你吧?”

疤脸的神色骤然一变,那变化,像变戏法,快得叫人措手不及,像旧式舞台上,突然变脸的丑角,带着点荒诞。艾因知道自己已经击中了关键点。他的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那松气,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凉意,像窗缝里透进的冷风,叫人打了个寒战。紧接着,便趁势出击。

“宽限我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我将30枚金币一分不少地奉还,你们看如何?”艾因眼神坚定,语气冷静,似乎胸有成竹,那份胸有成竹,透着点旁人摸不透的,孤注一掷的狡黠,那狡黠,带着点读书人特有的,不合时宜的,对人世的算计。

疤脸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三个月?你想得太美了。再宽限你一个月时间,你必须拿出50枚金币!不答应,咱们现在就把你抓去抵债!无功总好过有过,怎么选,你心里应该清楚。”

艾因咬了咬牙,那牙齿相碰的声音,像细微的磨砂,带着点不甘,那不甘,是面对命运,却又无从反抗的,一点点绝望。 “成交!”

疤脸眼珠一转,那转动里,透着贪婪和算计,“口说无凭!”他打量着艾因,一把拽下了他胸前的水滴型宝石项链,那动作,带着点粗鲁的,近乎野蛮的占有欲,像旧日里那些不讲理的土匪,见着什么,便要抢什么。毕竟那是他全身唯一值钱的东西,“先拿这个抵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小杰克忽然激动起来,他飞快地摇着艾因的袖子,那摇晃,带着点孩子气的,未经世事的急切,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发出的,慌乱的呜咽。 “那个项链不行!”他几乎是低声急切地说,“那是你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你天天戴着它,它对你很重要!”

艾因沉默了下,随即坚定地说,那坚定里,带着点成熟的,无可奈何的决断,那决断,是成年人被迫做出的,带着点心酸的选择。 “你放心,我一定会取回来的。”他用力拍了拍小杰克的肩膀,那拍打,带着点安慰,也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承诺,那承诺,像一张薄薄的纸,在这世间,显得有些脆弱。

在艾因的要求下,疤脸勉强同意改写了欠条,双方约定,一个月后归还50枚金币的欠款。“一个月后,我们再上门讨债,如果你交不出钱,就别怪我们不客气。”那威胁,像一句恶毒的、被反复提及的咒语,带着点令人疲惫的重复,那重复里,蕴藏着世间,永不休止的,对弱者的压榨。

在艾因勉力同意之后,疤脸带着一群手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酒馆。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阳光下的街道上,带着点地痞流氓特有的,旁若无人的嚣张,那嚣张,是这世间,小人得志的,最赤裸的姿态。

终于清净下来了,艾因放松地坐在酒馆大堂唯一一张完好的凳子上,环顾四周,破败的桌椅板凳散乱在地,粉碎的门板堆放在角落,似乎连空气都充满了狼藉的味道,那味道,带着点腐朽,带着点无奈,像一张旧日的,散发着霉味的账单,每一笔,都写满了无法言说的,生活的重负。

唯一还保持完好的,只有那几扇窗户,依旧牢固地悬挂在窗框上,仿佛混乱的世界中唯一的平静,像旧时女子的发髻,在乱世中,固执地保持着一点整洁,那点整洁,带着点刻意的,自我欺骗的凉薄。外面,阳光透过门洞洒进来,照亮了这间更显破败的酒馆,尘土在阳光中漂浮,空气中弥漫着陈旧和腐朽的气息,那气息,像所有旧日的光景,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可挽回的苍凉,如同被遗忘在角落的,一张旧相片,泛着令人心酸的黄色。

他先是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感到一阵头痛。无论是眼前的破烂,还是那笔即将要偿还的债务,都让他感到一阵头痛,那痛,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不深,却时时提醒着你的存在,那存在,便是你不得不面对的,这世间,赤裸裸的真实。这场风波终于暂时平息,可未来依然充满了不确定性,像牌桌上,那迟迟不肯掀开的牌面,充满了未知,也充满了,令人疲惫的悬念,那悬念,是人活在这世间,永无休止的,对命运的赌博。

这一通折腾下来,记忆虽然不完全恢复,但常识倒是已经渐渐找回来了。艾因站起身,抬眼四顾,思索着如何打破眼前的困境,那思索,带着点被迫上梁山的,无可奈何的精明,那精明,是穷途末路时,人被迫生出的,一点点微末的算计。

当今这个时代,物价极为低廉,但代价也同样沉重。如今的货币体系中,1枚金币可兑换100银币,1银币则能兑换100铜币。对于一般家庭来说,生活开销并不算高,一条长长的黑面包,约6磅重,售价16铜币,足够一家四口吃一天。至于燕麦粥,一碗仅需2铜币,最上等的葡萄酒,一壶才38铜币。

一户骑士家庭,或者商人家庭,养活一大家子,一年的花销也不到3枚金币。他轻轻地摇头,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点,对这世道无奈的,旁观者的凉薄,仿佛看透了这世间的,所有令人心酸的,不公平。相比之下,那些高利贷的放贷方式简直是残酷至极——马丁少爷为了压榨他,显然已经笃定,他根本无力偿还,只能把自己作为抵押品,像一只被围困的动物,除了被生吞活剥,别无他途,那悲凉,是穷人,永无翻身之日的宿命。

一声响亮的腹鸣,打断他的沉思。艾因叹口气,罢了,边走边看吧,横竖自己有来自千年后的知识,和超越时代的眼光,不信想不出解决困境的办法,这想法,带着点知识分子特有的,面对世俗困境时,不合时宜的傲气,那傲气,在这烟火气十足的下城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可笑。眼看着太阳都偏西了,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毕竟,再大的愁绪,也抵不过肚子里那点实在的空虚,那空虚,是人最原始的,最不容置疑的,来自□□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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