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漆黑压抑,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菜叶的酸臭味。狭窄空间里只一盏昏黄的吊灯照亮四周,墙边摆着杂乱无章的货架和木箱,菜框里的菜蔬堆积,地上的卷心菜叶和萝卜缨随处散落,像是很久没有人打扫过。
灯光下站着一位身穿鲜艳棉布外套的中年男子,头戴一顶略显浮夸的帽子,留着两撇修剪精致的小胡子。他身姿笔挺,姿态微微前倾,仿佛一位富商的管家,随时准备听候吩咐。
见三人进入,他仿佛早已预料,只微微偏头,对那名披着兜帽的术士说道:“昆特阁下,不知我家主人交托的事情,办得如何?”
术士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高傲的面孔,脸上刻着风霜与疲倦,年岁已不轻。他简短点头:“已经办妥。那家酒馆现在正流传出食物中毒的消息,再稍加推动,三日之内就能彻底关门。”
管家听罢眉开眼笑,“那可真是太好了。阁下,您可帮了我家主人一个大忙。”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打开来,里面满满的金币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还没等术士回应,他的两个同伴已经按捺不住了。那名彪形大汉双眼死死盯着钱袋,流出极为渴望的眼神;另一个样貌普通的男人更是手指颤抖,脸上浮现出挣扎痛苦的神色,像是极力克制自己不当场伸手去抢。
管家把钱袋递向术士,行了个礼:“那么,再会了,昆特阁下。希望下次还有机会继续合作。”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离开,干脆利落,不带半分犹豫。
而就在这时,仓库的空气轻轻震动,昏黄的灯光晃了晃,一道幽影在原地疾掠而出,围绕三人一圈。
两名随从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利落的手刀击中要害,软倒在地。昆特似有所觉,刚想施法,脖子已被轻飘飘一击敲晕,一个法术都来不及施放。三人齐齐倒地。
席维斯特站在他们倒下的位置,轻轻捡起滚落的钱袋,掂了掂,随手揣进怀中。他犹豫片刻,没有痛下杀手,最终只是拍了拍手,整了整手套,再度隐入黑暗。
片刻后,他悄无声息地跃上屋顶,继续尾随那名管家,身形如幽灵,如风穿街走巷,无声无息。
又是一段曲折蜿蜒的路程,道路渐渐由泥土路变为平整的石板路,街道也逐步宽阔起来。两侧的房屋不再是破旧低矮的小屋,而是一排排整洁规整、装饰考究的民宅。道路两旁设有修剪得当的花圃与造型统一的路灯,一切井然有序,显露出这里的等级与秩序。
那位管家走进一栋气派的宅邸,沿着铺设地毯、摆满油画与雕塑的走廊,直行至一间布置典雅的书房。书房靠墙的通顶书架上,满是厚重的书籍,看上去几乎没人动过;而一张深色雕花木制书桌后,坐着一名体态肥硕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黄色羊毛外套,外套上绣着繁复的花纹,内衬细致的亚麻衬衫,衣物纤尘不染。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宝石戒指,闪烁着象征财富的光芒。
管家低头行礼,语气恭敬:“日安,我尊敬的主人。您交代的事情已全部办妥。那个下城区的贫民小子开的肮脏酒馆,很快就会关门大吉。”
男人点头,神情淡然:“很好,应该给他一点教训。”
管家脸上堆起奉承的笑:“谁说不是呢,我敬爱的主人。那个不识抬举的小子,竟敢与您旗下的酒馆争抢生意,还胆敢拒绝您提出收购冰淇淋配方的提议,简直愚不可及。”
商人的神色沉了几分,冷哼一声:“他请出赛门那家伙,搞到我脸面全失。更可气的是,之前不知谁放出风去,说我要开冰淇淋店,结果白白让那狡猾的地精抢了头筹,搞得我成了这商业区的一个笑话,真是让人恼火!”
“可不是嘛,”管家连忙附和,“这小子不但不识抬举,还软硬不吃,竟敢得罪您,实在是个可恶的贼骨头!”
商人抬眼看着他,语气低沉却带着几分得意:“多亏你出的主意,轻而易举就将他摁下去了。真要是让他的酒馆继续在下城区立足,我们损失几个酒客倒是小事,关键是没客人上门,我手下那些酒馆私底下的那些……“好东西”,就彻底没了销路。”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你去告诉昆特,盯紧点。这本来就是他那边的业务,他必须负起责任。务必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从博恩城彻底消失。”
“明白了,主人。”管家再度躬身,转身离开。
而此时,在书架后方的一片阴影中,席维斯特静静站立,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他思索片刻,悄然施法,留下一具傀儡伪装成自己,继续盯梢这名商人。随后,他念出咒语,施展隐形术,傀儡的身影在空气中逐渐消失。
等到傀儡消散无痕,他已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座奢华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