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晚宴下来,冷淮颂揣着满口袋的名片满载而归。
而整个晚宴的嘉宾也都知道季家小少爷家里那位是做垃圾回收的了。
回季家的路上,冷淮颂明显心情不错。
只是不知为何,坐在一旁的季时昂似乎心情不大好,一直臭着张脸。
冷淮颂回忆了一下,对方好像从宴会开始后不久脸色就忽然不大好,后来缓和了一段时间,但在去了一趟洗手间之后无缘无故又沉了脸。
而且一直阴沉脸色到现在。
不知道他又在莫名其妙生什么气。
其实也不只是今天,最近这段时间他发现季时昂很是阴晴不定,莫名其妙就生气发脾气,又无缘无故好了。
性情古怪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也不知道他那些脾气温柔性格友善的朋友是怎么和他玩到一处去的。
冷淮颂歪着头想了想,大概还是因为他们善吧。
季时昂一路上都心情很不好,等一转眼见冷淮颂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脸走神的样子,心情就更不好了。
始作俑者还毫无察觉。
偏偏回程的路还不太好,几个轻微的颠簸颠得季时昂心情烦躁。
车厢里陷入一阵沉默当中。
“你和兰先生从小就认识么?”半晌,冷淮颂忽然开口问。
季时昂表情微微一顿,转眼看向他。
冷淮颂见对方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笑了一下:“兰先生好像对你的习惯很了解。”
“他说给你带了茶,是你一直喝惯了的。”
季时昂原本冷肃的脸色忽然微顿。
“还说你吃东西挑剔,喝茶只喝几种,还说……”
“那些话你不用听,”想到刚刚在宴会上的那一幕,季时昂忽然开口打断,“也不用当真。”
“……还说你胃不好。”冷淮颂把说到一半的话说完。
他沉默了一下:“所以胃不好其实是骗人的?”
“就为了不喝酒?”
季时昂:“……”
车里的温度又低了几度。
坐在前面的司机颇有眼力地默默将空调调高。
季时昂的火气一直持续了好几天,虽然他从前也经常时不时闹个脾气,但很少有持续这么久的时候。
到后来冷淮颂都有些替季氏担忧,担心是不是季氏遇到了什么大麻烦,不然季时昂怎么会低气压这么久。
他想着既然季时昂心情不好,那么自己就不要触他的霉头,于是每天出出进进尽量避开对方,就算偶尔实在没避开碰到面了,也尽可能少说话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省得他看到自己更烦。
就这样他每天早出晚归躲着季时昂,一直到这天他约了王博琪谈公司的事情,准备出门路过楼梯拐角的时候,忽然书房门声一响。
冷淮颂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一抬头见季时昂冷着张脸站在书房门口。
已经面对面撞上了这时候再装看不见不大好,但瞧着季时昂的脸色明显心情不佳,冷淮颂也不想惹他不高兴,于是面子上浅浅地朝他点了个头,便准备抬脚往楼下走。
没承想他刚迈出半步,面前一道身影晃过,紧接着他只觉着身上一重,被人重重压在了墙上。
季时昂的身影笼罩上来,往日里那张淡漠冷俊的脸上此时盛着沉沉的怒意,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气势。
两个人的距离极近,冷淮颂能够清晰瞧见对方英俊的眉眼、挺直的鼻梁,以及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难掩的怒意。
他被紧紧压在墙上,后背贴着光滑冷涩的墙壁,被对方禁锢着部分的热度与后背与墙壁相贴的寒意交织。
冷淮颂有点懵。
他微微往后靠了靠,但原本就被禁锢在墙壁上的姿势让他几乎退无可退。
“有什么事么?”他问。
季时昂的呼吸有一点隐隐些微的急促,仿佛竭力压制着怒意。
“你说谁是垃圾?”
季时昂的声音压地极低,却清晰传入冷淮颂的耳膜。
冷淮颂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明显感觉到思维在那一瞬间的凝滞。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间歇性失忆了。
垃圾?
什么垃圾?
压迫的气势压抑到空气稀薄,粘稠的气氛被脚步声打断。
李婶“啊”地叫了一声。
她手里托着清洗整理好的衣服送上来,一上楼就瞧见淮颂少爷被少爷粗暴地按在墙壁上。
“少爷!”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喊了一声。
季时昂松开手。
转身下楼。
李婶松了口气,疾步到冷淮颂面前。
“发生什么了?”她面露焦急,“你们吵架啦?”
少爷虽然不是什么脾气柔和的人,但是平日里也不会轻易动怒,更不会动粗,刚刚那一幕看得她心惊肉跳的。
“没事。”冷淮颂虽然还一头雾水,但还是朝李婶温和地笑了笑,“他刚刚就是有些问题问问我。”
李婶饿了皱眉,心里不大相信,刚刚少爷气势汹汹,哪里像是在问问题。
但既然淮颂少爷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于是她道:“最近少爷不知怎么的心情不大好,您别介意。”
他想着季时昂八成是因为公司的事情脾气不好,而自己也因为融资的事情忙得头大,所以分外理解对方会心情烦躁乱发脾气。
自己自然也不会把这么点事情放在心上。
于是冷淮颂朝李婶安抚地点了点头:“不会。”
冷淮颂完全没在意,季时昂的怒火却从季家一路烧到了星美总裁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