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未来因此改变他该怎么办啊。改变时间线的弊病就在于此。人们对爱人都充满敌意,没有和颜悦色,没有同生共死。
阿尔赫娜与奥斯蒙德静静地站在那里,好像那个人从未离开过一样。身下的八足骏马使劲地甩了几下头,似乎表示对刚才发生的事很感兴趣。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拥有这种能力?六百名华纳海姆士兵都看不住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
奥斯蒙德这话起作用了,阿尔赫娜用深思的目光盯着自己的那座雕像,一句话也不说。奥斯噩梦的在她面前勒住自己那还喘着粗气的马,用很惊奇的眼神对自己的妹妹望了又望,好像此刻竟比一切还重要得多。
“有朝一日,我们会明白这件事的。”阿尔赫娜淡淡地说道。
奥斯蒙德没有马上回应她,而是转身去看了一眼消失的光芒。他的脸庞变得更加严峻,他突然做了一个计划,他需要离开华纳海姆,单独做一次出行,放眼看看这些国度,以免到老死,还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况且,如今阿尔赫纳已经在他与其余几位兄长的推举下毫无意外地继承了华纳海姆的王位,他对这里没有任何留恋了。
于是,奥斯蒙德带着无可奈何的神色,平静地朝阿尔赫娜瞥了一眼,似乎这是他最后一次向自己的妹妹眺望,再也不回来了。然后,他转过身去,两个人骑着马继续朝宫殿走去。
“我想听听,你和他们是如何商定的。”
“关于这个令人愉快的决定,费约尼尔已经解释过很多回了。”
阿尔赫娜蓦地站住,两眼直盯着他。
“奥赛!请你注意,对别人尽可以打马虎眼,但对我,你这样黏黏糊糊,态度不明,那可不行。”
“我亲爱的妹妹,如此说来,我怎能以放心的心态离开这里呢?”
“请把这种低级的想法留着,到你的肚子里去说好了。”阿尔赫娜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催着他向前走。她说:“我收到了费约尼尔的信。”
“呃,我担心你可能收到了。他是怎么说的?”
“我听说他最近和洛基走得很近……这并不好,他是阿斯加德的王储之一,我们不该牵扯其中。”
奥斯蒙德本欲发火,但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他向前走了几步,这才说道:“我承认,我的确有离开的想法。”
“你那样就太不信守承诺了。”
“我认为那样做正是承诺的表现。”
“那么,你准备怎么做?”
“将华纳海姆交给你,我很放心,正如同费约尼尔他们一样。我想去其他国度看看,正如我们刚才所见,我的眼界实在太狭隘了,对你的帮助简直微乎其微。”
“你怎么能够——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九大国度正处和平时期。”
“正因如此。”
“其实你并不想管理国家。”
“我的确是这种想法,倘若你还需要我,我是不会丢下你的。其实,你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适合做一名统治者。”
阿尔赫娜边走边朝他望了一眼,然后莫名其妙地把头扭向一边。他每次认真起来,都要摆出这个姿势。他们虽然是兄妹,但在她看来,任何一位兄长都比自己更为合适,但最大障碍恰在于此。
她听说过他们这对双生子出生时的奇闻,她的父亲弗雷曾用惊险来描述,不过她的母亲葛德却笑呵呵地表示不值一提。
直到现在华纳海姆还流传着当时的传说,一道刺眼的白光从无边天际倾泻而下,她在死亡中诞生。
“天哪,我原以为这只是你们为了让我继承王位编造的谎言呢。父亲母亲如今四处云游,你们的嘴里又吐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阿尔赫娜眯起眼睛望了望。她那灰色的眼睛长得很美丽,可惜总是蒙着一层雾般的。
“母亲说我本该是先出生的。”
“是吗,想象不出这种画面。”
“不过,我可以接受现在的身份,一位可怜的悲剧人物。”
“悲剧人物?”
“这是个比喻。你总理解不了我的幽默。”
“好吧,如果你说的是你那些黑色幽默,好吧,我得承认。”
“求你别在不擅长的领域里深耕了。”
“噢,你这次的笑话倒满有意思的。”
“并非幽默。”
“你知道你很爱我,我也很爱你,妹妹。”
“没有比这更糟的话了。”
“哈,我喜欢这次的笑话。”
“并非笑话。”
奥斯蒙德笑了笑,没有动。
“要是有人忤逆你,我就回来当你的保镖,显示一下我那颇具威严的兄长气概。走,我们该回去了,你还有很多事没解决呢。”
他们停住脚步。奥斯蒙德注视着自己的妹妹。风势稍缓,他便立即走上前去。至于此举的原因,他自己也糊里糊涂,大概是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人类给他带来的危机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