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现在心情好我不跟你计较。”

皮特罗一眼就看出，阿尔赫娜比之前更加开朗了，她甚至做了美容。手上，新涂的指甲油光闪闪，头发也比从前顺滑了很多。她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提任何问题，默默接受他抓着她的手摸来摸去。

过了一会儿，阿尔赫娜有些忍受不了了。她彻底变了脸，眼睛闪闪的。“皮特罗，”她无奈地说，“托尼在问你，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他需要让贾维斯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我哪儿都不去，”皮特罗瞧着阿尔赫娜的脸蛋说。那样子像是想要从中读出一些火烫的字母，组成永恒而又不会过时的聪明睿智的语句似的，“我就在这儿呆着了。”

奥斯蒙德的鞋底笃笃响着。他走到他们面前，学着舞台剧的腔调说：“谁也别想把这位罗密欧带走，他的心已经完完全全粘着朱丽叶了……”

“他叫皮特罗，不叫罗密欧。阿尔也不是朱丽叶。”巴塞罗谬瞧了一眼奥斯蒙德，认真地解释。咂着滋味说：“不过，他确实离不开阿尔。让我说句实话吧。他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尽管他先前就足够粘人了。”

“用你核桃大的脑子多看点书吧。”奥斯蒙德真是怪郁闷的。“你已经到中庭大半年了，居然还大字不识几个。”

“不是。上星期我就获得了曼彻斯特大学的……”巴塞罗谬又将注意力转向了奥斯蒙德，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你看看，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干什么和我说这些？”奥斯蒙德吭哧一声笑了出来。“当然，即便你再怎么努力，你也无法超越我。人类，哈，你的认知确实也就只能到这个层级了。”

“我和阿尔都很喜欢人类。”巴塞罗谬说。这是他心里话。

“好极了！但愿面对那些讨人厌的大臣时，你的知识能够帮到你。”奥斯蒙德嘴里说着，心里对这个国度兴趣更大了。忽然觉得这个国度除去有愚蠢的生物和惹人厌恶的污染之外，还有很多吸引他的地方。

“走吧，”阿尔赫娜挽上他的手臂，“你就当做个日常体检，还是说要先吃点什么东西？”

“我哪儿都不去，”当阿尔赫娜看着皮特罗嫣然一笑时，那里边有一种温暖和浓郁的感情。皮特罗不由得想：我真希望今天就和阿尔黏在一起，而不是分开。分开的时间已经够长的了。“我就在你身边呆着。”

可是他内心又有一个声音在警告他：小心别陷进去！记住你皮特罗的尊严：爱完了之后就离开，留下快乐的回忆：分离是一种甜蜜的悲伤，而无牵无挂时最现实的办法。

这不怪他，数亿年的时间让他习惯了分离。准确的说，是习惯了远离阿尔，避免给她带来危险。

“好吧，”皮特罗说，“我愿意做个身体检查，但希望不会耽误很久。”

皮特罗的鞋底笃笃响着。他跟着阿尔赫娜走到门口，只听咔哒一响，笃笃的响声在去往电梯间的瓷砖地上响着。

真是纳闷。

娜塔莎可以放松一下紧绷的面颊了，她可以仔细思考这件事了。

皮特罗安全回来真是皆大欢喜。

可是，他这次的表现也太奇怪了！就是一早说了那么几句话，再就什么都没说。她，老实说，原以为他会如孩童般撒娇，会说些令人害臊的花，或是哭哭啼啼，会拉着阿尔不放手——随便什么他都有可能，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一声不吭地发呆。

不，不管怎么说，皮特罗的样貌没什么改变。她对他很了解，了解得像一只剥了壳的鸡蛋。确切地说，这孩子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变化，总是让人一眼看出他藏不住的小心思。

这种怪异不是从行为样貌来看的，而是感觉。

对皮特罗脑子里此刻在想什么，她能准确无误地感觉到，他并不想再次失去爱人。就算他表现得再怎么自然也还是有区别的，她的经验令她敏感。天呐，他曾经多么单纯！

皮特罗刚一离开，托尼就手脚麻利地命令贾维斯打开监控，脸色严肃地盯着显示器。他都没有察觉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失去笑容。等他回过神来，一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脑袋沉甸甸的，有点儿疼。

“……那家伙真的是皮特罗吗？”客厅门口传来迪尔梅德的声音，“我敢对天发誓，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他，让他……或者说，从灵魂宝石里回来的，还是皮特罗本人吗？”

迪尔梅德一手推着轮椅，一手捏着自己没有知觉的双腿，一个劲儿地往监控显示器瞅。荧屏上皮特罗仍在接受检查，他的胸口在闪闪发光。很显然，这并不是一项简单的身体检查。

“贾维斯一感受到波动，我们就采取了措施。唯一能够确认的是阿尔的确回来了。”托尼说道，“我有几种猜测，都在同时调查中。灵魂宝石的能量远超我们的想象，而我的猜测之一，恰恰在于，他的变化有可能与这件事有关。”

“你们是否也在调查另一种可能，即回来的或许并非彼特本人呢？”迪尔梅德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