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们正在各个方向上展开工作。”布鲁斯-班纳回答了他的提问。
自从奥斯蒙德提供灵魂宝石这个方法以后，距离皮特罗进入其中仅仅过去两个小时。阿尔赫娜和皮特罗前后脚出现在基地大厅。
他们当然对无限宝石的力量有所准备，但很明显准备得并不充足。因此，当阿尔赫娜突然出现的时候，他们的神经是干脆而尖锐的，在严峻中夹杂着期待。
“能恬不知耻地说出那些话的，只有那个混蛋，”奥斯蒙德不无揶揄地说，“你们未免小题大做。经历过那些事情，我敢肯定没几个人能够维持原状。”
皮特罗又出现在荧屏上，托尼没有丝毫松懈。如果灵魂宝石带回来的灵魂并不是他们的皮特罗，那会怎么样呢？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家伙，如果今天就能露出马脚，他得想个办法让他的皮特罗回来。
现在检查已经基本完成，问题的焦点已经转到如何确保皮特罗是皮特罗这个实际问题上来了。严格讲，这本来是不必要的，但是现在这个人的精神状态实在令人难以捉摸。
托尼说：“你最好向我们解释清楚灵魂宝石里究竟有什么。”
巴塞罗谬轻轻倒吸了一口气。他对托尼说：“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奥斯蒙德笑着说：“难以想象的痛苦，你们切莫好奇心过重。”
娜塔莎插进来说：“绝对是那孩子本人，托尼。只要他们安全完整地回来，我们就足够心满意足了。”
“还有一点，”布鲁斯捏着笔转了一下，“他的心理肯定出了很大的问题，他需要心理疏导。”
该死的，要是皮特罗还能跟他开一些幽默的玩笑就好了，他对付这类问题真是头疼不已，而且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还是他的好儿子吗？
哦，皮特罗，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得，总得想点什么办法。说到底，就是没有什么语言能够组织起来，反正口是心非永远是他的臭毛病，而那孩子还变得寡言少语，该来的就让它来好了。
荧屏上已经没有人影了，这时，贾维斯提醒他们了。
又是一个没想到，居然检测出来没有生命体征。他还以为即便被撕裂成那样也还能被修复回来，可事实却像躲避瘟疫一般躲着他来。
“简直难以置信。”布鲁斯持着低沉的男低音说道，“这不科学。没有人能够失去躯壳直接存在。你们能看到吗？”
“灵魂体？”迪尔梅德简短地答道。
“我的七个博士学位果然还是太少。”
“这已经涉及科幻了，班纳先生。我并不觉得有哪所学校开放这类学位。”
“意料之内。”奥斯蒙德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同样清楚的巴塞罗谬把嘴里的浊气吐了出去。他心想，这就是他不想提起的另一种结果。他可以想象到大家听到以后脸上一定会很难看。他了解灵魂宝石的运作，当然，皮特罗能活着回来就已经足够让他惊掉下巴。
可是，他原先的肉/体已经彻底粉碎，特别是经历不亚于数亿恒星能量的冲击之后，难以想象还有什么人能够从这种毁灭中存活下来。
坚持下来的人的日子是不大好过的。
娜塔莎还是那么敏感。她马上看向巴塞罗谬和奥斯蒙德，说：“这对他有什么影响？”
“别指望吧，”奥斯蒙德笑着说。“你难不成还指望无限宝石归还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回来？真是触动许多觊觎者的痛处啊——他们的生命与灵魂啊。我是个国王，娜塔莎-罗曼诺夫，情愿把所有拦路虎视作障碍。你明白我的话吗？”
巴塞罗谬也笑了。他知道等大家都发现这个问题时，他的隐瞒会像他做任何背叛的事情一样尖锐、彻底的。
他曾不止一次地想，和这些人类共同生活是令人高兴的。他拥有的奥斯蒙德的记忆，却是一个八面玲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其结果是没有真正的信赖过任何人。
娜塔莎喜欢直率和果断。
因为她作为双面间谍就是这样的做法。办事果断有时会出点岔子，但是总的来说可以达成目的，时间长了你做决定的准确性也就会提高了。说得快、想得快和做得快，这三条是在娜塔莎还没想到自己会最终信赖这帮家伙以前，在各种行动中学会了的。
她当然明白。还有什么不明白呢？昭然若揭啊，巴塞罗谬甘成共谋者，而且，解救的不是无辜路人某某某，而是他们的亲妹妹。就像钱应该放进自己的、个人的、喜欢的、还带着自己体温的口袋里去，他们仨才是一体的。
可要知道如今的处境又有何用处呢？事实已成，她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因为这一切都不会对她有任何威胁。
天空已不再下雨，但呼啸的北风令人透骨地冷，大厅外的工作人员仿佛失去了往日样貌，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长廊走。每当他们从大厅前走过，便会感到那些看着奥斯蒙德的目光透过玻璃只有审视和敌意。
娜塔莎忽然理解了奥斯蒙德先前那番话的真正含义。
这家伙随随便便地闯进别人的地盘，结果自然是不受欢迎的。
娜塔莎忽然感到不安。虽然奥斯蒙德说话没有多余的客套，但他的目光却是轻蔑的。她耸耸肩，力图摆脱这种不安的忧虑。
“或许我们当时不该沉默。”克林特沉声说。“现在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过去他可是没心没肺的兔崽子。”
两人往前看去，迪尔梅德不时打量着与阿尔赫娜并肩而行的皮特罗。
灵魂宝石可以解决一些问题，但不能全部解决。奥斯蒙德和巴塞罗谬都知道今后还得做许多工作，有些想法的实现，可能始终不是力所能及的。但是归根结底，前进中的事业总是这样的规律：你试图所取得成就总要比你实际得到的成就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