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皮特罗的躯体已进入睡眠状态,可是头脑中的神经却没有松懈下来。
当他醒来时,四周依然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廊。当他确信被那个叫做“赫卡柏”的女人强制性送到这里时便忍着疼站起来了。
可能是失去力量的缘故,不仅体能弱得可怕,而且各种伤痛的后遗症浮现上来,按这样子游戏还没开始就先把自己疼死了。
他沿着长廊往前走,靠近了那些没有丝毫差别的木门。一部分门锁是关着的,能从里面听到一些可怕的声音,另一部分是开着的,却是安静的。
长时间地紧绷状态,体力就急剧地减弱了,同时,长时间地屏住呼吸,也影响了视力。皮特罗没想过自己会像没了翅膀的鸟,灵魂和肉/体分开了似的。
他转动几个门把手,光从缝隙透出来,他感觉双脚所有的脚趾好似都变得麻木了。虚掩着的房间突然打开了,就像是被人踢了一脚一样。随之皮特罗走进去,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皮特罗有两件恨事,或者说一件恨事的两个方面。
一方面是恨假——当然他有时对这些谎言还是有点无法舍弃的,因为这是能睹物思人的方法;二是恨越假也越真。在这两方面,哪怕是无可辨析的真假,也令他更加清醒。
赫卡柏像一只硕大的秃鹫,在无限的闲暇中无休无止地盘旋着。
对于第一件事,在皮特罗的五种感官中她又贡献了第六种感官。她能准确地发现他的苦痛、欢欣、激情以及绝望等。在这里,任何形式的假象都在皮特罗痛恨之列。
固然,在这个地方,皮特罗非常清楚谁是造成一切的苦难之源,但照他精神状态看来,真正的恶魔必定是眼前的赫卡柏。
她的主要目的就是去害他,这也是她纯粹的目的,这里就是这样一种游戏。这个恶魔不停向他吐着滚滚浓烟,贪得无厌的游戏盒总得喂饱啊。这里十分简陋,恶魔又吐出了那么多烟雾和幻境不过这可能倒是件好事,至少那些致命的陷阱就不能先进,难以逞凶了。
啊,他宁可呆在暗无天日的宇宙中,忍饥挨饿地过日子,也不想在这儿呆一天。
他很怀疑,为何赫卡柏如此胆大包天,竟敢毫不费力地瓦解无限宝石的力量。但不管怎样,当他如同破布一样扔进这里,并强制开始游戏时,他心理是什么滋味,这是不难猜测的。
他原以为获得灵魂宝石以及半颗自我宝石力量的自己已经是无可匹敌的存在,可现实给了他一记重拳。赫卡柏的实力是一团谜。最可能的是,她拥有比拟七颗无限宝石的力量。
更为可怕的是,折磨他人使她高兴,满足了她的阴暗心理。
总而言之,这家伙是个十足的虐/待/狂。
更可恶的是,直至阿尔赫娜主动牺牲,她还在外面为所欲为。阿尔的死对他是个警告,也是个惩罚。
对于阿尔的选择,世界上哪一个人也没法向她劝说清楚。这件事只有她和赫卡柏知道。她只是止损,但没有偿还罪孽。
阿尔赫娜的眼睛闭着,眼睑肿着。她的脸颊曾流过血,血流到了下巴,并淤积在喉咙口。曾有人,可能是目睹一切的迪尔梅德,试图给她擦拭一下面部,可是他擦拭得并不彻底。
众星捧月的阿尔赫娜天生就是爱美的,她有不计其数的方法来修饰自己的身体和维持自己容貌的魅力。而当一个人死去的时候,她也就停止了修饰。神也不例外。
人们看到死/人的第一印象一般就是失常——蓬乱的头发,瘫软的四肢,带污渍的潮湿皮肤,半开半闭的眼睛,同时还伴有一些肉类没有清洗的味道。
在被碾碎的胸膛后面可以看到她扭曲的身体,上面沾满了褐色的血迹。她的头发时红褐色的卷发,光亮美丽。皮特罗至今仍记得自己看到她的第一眼时,就发现自己一眼万年。
天知道宝石的力量怎么样折磨她。
但是她什么也没说,一个字也没吐。
皮特罗虚弱而又绝望地喊着:“阿尔,请你睁开眼睛,再看看我。”但是她的双眼紧闭。他只跪在她面前,眼睛望着她的面颊。愤怒与痛苦在心里翻滚着。
天花板又掀开了,皮特罗立刻抬起身来,对着那张庞大的脸怒吼着:“你要折磨的是我,不要牵扯无辜!”
这一回,赫卡柏没有帮腔作势。她的脸上明显地带着一种冷漠的表情。她的两片腮帮子朝下耷拉着,像牛脖子下面的肉一样松弛,把两片嘴唇压得紧绷绷的。
他没吐露任何东西,但是他自身毫不掩饰的能量,就已经让她猜出发生了什么。熟悉的能量在这个人类身上滚动。
“有趣。”赫卡柏心想。“涅墨西斯,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背信弃义,真是愚蠢。”
然而她听见了涅墨西斯的声音:“完成游戏。找到我。”
怒火在短暂的沉默中几乎被踩灭了,不过依然燃烧着渺小的人类,使他毫无反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