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西里尔的冰冷意志仍在激烈抵抗着林默的“越权”。林默能“感觉”到西里尔的手指在神经质地微颤,似乎想遵循本能,粗暴地将洛兰拎起来,或者用精神力强行压制他的痛苦。但另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属于“林默”的、对生命流逝的绝对抗拒和职业责任感——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冲击着这具躯壳的控制!
西里尔(林默)伸出了手,那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曾撕碎过洛兰衣袍、也曾冰冷宣告过所有权的手,此刻悬停在洛兰染血的腰侧上方,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对抗着无形的枷锁。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银白色精神力光芒。
洛兰的心跳几乎停止。他以为那是惩罚的前奏,是更残酷的精神烙印。
然而,那光芒并未带来痛苦。它极其轻柔、小心翼翼地覆盖在洛兰腰侧最严重的擦伤和渗血处。一股带着奇异寒意的能量渗透进去,并不温暖,却像最精准的冰针,瞬间封闭了破损的微小血管,减缓了血液的渗出速度!同时,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精神力抚慰顺着接触点涌入,并非烙印,而是……强行压制和安抚着洛兰因剧痛而濒临崩溃的神经,让他痉挛的身体奇迹般地稍稍平复了一些,虽然痛楚依旧尖锐,却不再是无边无际的毁灭性浪潮。
(临时止血!神经阻滞!)林默在心中嘶吼,同时与西里尔抗拒的本能激烈搏斗。(只能做到这样了!必须立刻转移!)
洛兰彻底愣住了。腰侧传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剧痛或精神冲击,而是一种冰冷的、却异常有效的抚慰,强行压制了部分痛楚的洪峰。他涣散的金棕色瞳孔重新聚焦,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西里尔。
他看到西里尔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冰原的寒光下显得格外突兀。那张总是冰冷无情的脸上,此刻线条绷紧到了极致,薄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洛兰完全看不懂的风暴——是愤怒?是焦灼?还是……一种深沉的、被什么东西死死束缚住的……无能为力?
“别动。”西里尔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绷感,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即将喷薄而出的东西。他不再看洛兰的眼睛,目光死死钉在伤口上。“不想废掉,就给我保持安静。”
命令的口吻依旧强硬,却少了那份掌控一切的冰冷从容,反而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和……一丝强压下去的慌乱?
说完,西里尔不再犹豫。他伸出手臂,这一次的动作带着一种极其矛盾的、既想避免触碰伤口造成二次伤害、又必须尽快移动伤者的生涩。他小心翼翼地将手臂穿过洛兰的膝弯和后背(极力避开了翼根和腰侧的伤处),以一种近乎笨拙的、与他强大力量完全不符的谨慎姿势,将洛兰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洛兰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西里尔(林默)的手臂瞬间僵硬,抱着他的力道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瞬,随即又像是被烫到般,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洛兰的伤处尽量远离压迫。他抱着洛兰,大步流星地冲向医疗室的方向,脚步迅疾如风,却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
洛兰的头无力地靠在西里尔冰冷坚硬的胸膛上,隔着衣料,他似乎能感受到那胸腔下,传来一声声异常沉重、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