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抱着洛兰,如同一道裹挟着冰风暴的黑影,撞开了医疗室厚重的合金门。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门内,原本正在处理器械的医疗雌虫和面无表情的女仆同时惊愕地抬起头。当他们看清西里尔怀中那浑身染血、气息奄奄的洛兰时,医疗雌虫脸色骤变,职业本能让他立刻就要冲上前。
“阁下!他需要立刻……”
“滚出去!”西里尔的咆哮比在露台上更加狂暴,蕴含着实质般的、足以碾碎低阶雌虫精神屏障的威压!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医疗雌虫和女仆,里面翻涌的不是命令,而是赤裸裸的、毁灭性的警告!
“所…所有人!立刻离开!”医疗雌虫被那目光中的杀意骇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连滚爬带地嘶吼着命令助手和女仆。女仆的脸色也瞬间惨白如纸,眼中最后一丝冰冷审视被纯粹的恐惧取代,她几乎是跌撞着跟在医疗雌虫后面冲出了医疗室,重重关上了门。
沉重的合金门隔绝了内外。
死寂重新降临,只剩下医疗仪器细微的嗡鸣,以及洛兰压抑的、因剧痛而变得极其微弱的抽气声。
西里尔(林默)抱着洛兰,僵立在医疗室中央。环顾四周,那些先进的医疗设备、无菌的操作台,此刻在他眼中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属于西里尔的本能在疯狂叫嚣:将这个胆敢自残、试图用如此卑劣手段博取注意的雌奴狠狠摔在手术台上,用最粗暴的方式让他记住教训!让他明白谁才是绝对的主宰!
(手术台!把他放上去!立刻!)林默的灵魂在咆哮,医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止血!清创!检查翼根韧带!该死的他还在流血!)
两种意志在躯壳内激烈冲撞,如同两股汹涌的暗流在争夺河道的控制权。西里尔的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抱着洛兰的手臂肌肉贲张,微微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在与怀中这具脆弱的身体角力,又像是在和自己失控的力量搏斗。
洛兰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胸前,金棕色的眼眸半阖着,长长的睫毛被泪水和冷汗濡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抱着他的这具强大躯壳内,那剧烈的心跳和肌肉的紧绷。西里尔身上那股冰冷的、带着雪松与硝烟气息的信息素,此刻却奇异地混杂着一丝……混乱的燥热?如同平静的冰面下暗流汹涌的火山。
(他在挣扎……)一个极其微弱的念头划过洛兰混乱的意识。(为了……我?还是为了他失控的权威?)这念头荒谬得让他想笑,却牵动了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这声微弱的呜咽,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呃……!”一声压抑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闷哼,从西里尔紧咬的牙关中迸出!他抱着洛兰的手臂猛地一松,又在那身体滑落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极其小心地将洛兰安置在冰冷的无菌手术台上!
动作依旧带着西里尔式的强硬,却又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违背本能的笨拙和……仓促。
洛兰的身体接触到冰冷的金属台面,激得他瑟缩了一下。他被迫仰躺着,视野里是医疗室顶部刺眼的无影灯,以及西里尔那张近在咫尺、被灯光勾勒得棱角愈发分明、却也显得更加混乱和……痛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