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林默)根本没有看洛兰的眼睛。他猛地转身,几乎是扑向旁边闪烁着指示灯的、集成了多种急救功能的智能医疗推车!他的动作快得带起风声,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焦躁和不顾一切!
(止血凝胶!无菌敷料!固定夹板!快!)林默的灵魂在疯狂地检索着推车上那些形态各异的器械和药剂瓶。属于西里尔的记忆碎片混乱地涌上来,试图干扰他的判断,那些冰冷的、关于雌奴身体承受极限和惩罚手段的数据如同噪音般冲击着他的意识。(滚开!我要救人!)
西里尔的手指悬停在推车上空,神经质地颤抖着,像是在辨识,又像是在抗拒。终于,他猛地抓起一支封装着淡蓝色凝胶的注射枪和一叠带有纳米止血涂层的无菌敷料!动作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再次转向手术台,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洛兰腰侧那片被血浸透的白色布料,以及那因失去护具而扭曲垂落的脆弱翼根。他的呼吸变得异常沉重,额角的汗珠汇聚,沿着冷硬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推车边缘,发出细微的“嗒”声。
(避开动脉!清创!先处理腰侧擦伤!)林默在意识深处指挥,与西里尔抗拒触碰的本能进行着无声的拉锯战。
西里尔伸出手,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再次悬停在洛兰染血的腰侧上方。这一次,他停顿的时间更长,指尖凝聚的银白色精神力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手套的皮革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与洛兰苍白的皮肤和刺目的血色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对比。
终于,那手动了。它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僵硬感,靠近那片血色。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被血黏连在皮肤上的衣料边缘。
就在指尖接触到湿润布料的瞬间——
西里尔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放大,里面翻涌的风暴瞬间达到了顶点!那不仅仅是愤怒或抗拒,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剧烈排斥和……痛苦?!
“呃啊——!”一声比之前更加压抑、更加痛苦的低吼从西里尔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他像是被那触感烫伤般猛地抽回手,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医疗推车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他单手死死撑住推车边缘,指骨捏得咯咯作响,另一只手则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的头深深低下,银灰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但整个宽阔的脊背都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着,如同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巨大的痛苦!那身剪裁完美的黑色军装礼服,此刻也无法包裹住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濒临崩溃般的混乱气息。
医疗室里,只剩下西里尔压抑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洛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冰冷的无影灯下,一个躺在手术台上浑身染血,意识模糊;一个撑着推车剧烈颤抖,如同困兽。
那层隔开两个灵魂的冰冷壁垒,似乎被洛兰的血和这极致的混乱,撕开了一道细微却致命的裂痕。林默的灵魂在裂痕的另一边,发出了无声的呐喊,冲击着西里尔摇摇欲坠的意志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