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瑞安娜醒来时，已经换了个地方，撒加在书桌旁写着什么，她从床上下来，发现自己身在一间屋顶高耸的大殿。奥瑞安娜猜测这是历代教皇的居所。

这里是真正的清修之所，没有任何装饰的石桌石凳，连帐子都是亚麻布的，和大殿对比，更显得冷清，所幸床是正常的。

她站起身在殿内走了一圈，除了一台古老的柜子便是这张床看起来还比较有人气儿，撒加似乎写完了一张，抬头看着她，他们对视了几秒，奥瑞安娜先移开目光，她看到他的石质书桌上摆着一张照片，她在雅典娜庆典上跳舞，应该是休普尔拍的系列照片中的一张，正好被摄影师捕捉到了旋转的瞬间。

“这是你的住处？”

“是……”撒加说道：“不过床和柜子是最近搬来的。”

“那以前的床？”

“都是石床。”撒加说道。

“我也可以睡石床。”奥瑞安娜说。

撒加似乎觉得她的话取悦了他，微笑着拒绝道：“你小时候没有睡过石床。”

“难道你和艾俄洛斯。”

“我们住在教皇殿睡的就是石床。”

奥瑞安娜点点头，想起先任教皇，她心里仍然难受极了。

撒加似乎看出她的悲痛，他走过去陪她坐下。

“我也很想念他。”

“……”奥瑞安娜叹了口气，望着面前这个穿着法袍的青年。

“小时候在教皇殿，因为加隆顽劣，侍女们都不愿意照顾我们，他经常把我们接到他办公的大殿，有他看着，加隆便不敢造次。”

“我听说过。”

“我虽然没有母亲，但有位父亲，这已经算是很幸运了。后来……我又有了同窗，艾俄洛斯。”

“……”

“他和我生活在一起的时间比你都要长。”撒加慢慢地说：“我把他当成另一个兄弟，很多事情，无需多说，他便会明白，他比加隆更能理解我，这种默契弥足珍贵。”

“……”

“之前你和我说过，我会背叛教皇，我猜也许我还会背叛自己的兄弟。我经历了巨大的矛盾和痛苦，后来我找到了克制他的方法，就是那个隐藏我体内的恶灵。”

奥瑞安娜望着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我对你的占有欲超过了那个成为教皇的愿望，我便能牢牢压制住他，掌握身体的控制权。”

“我不太懂。”

“当他的意志和我的意志隐隐相通时，便是我精神壁垒最薄弱的时候，他便能出来兴风作浪。但当我的意志和他的意志相悖，而我的欲望又十分强烈时，他便无法动摇我。”

“我有些懂了。”

“成为教皇和娶你，这两者是根本矛盾的，我正是利用这矛盾压制他。”撒加轻声说：“如今只庆幸那个恶灵对你没有欲望，否则……”

“否则会怎么样？”奥瑞安娜问道。

“他会增强力量，突破我精神的防线。”

“……”

撒加把她的手捧起来吻了吻：“到时候你就逃不掉了。”

奥瑞安娜发起呆来，不禁有些出神。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一路漫长又艰险，很多人离开了，他们竟然还在一起，想到全阳子对她说过，那强劲的姻缘，奥瑞安娜又笑了，只是这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撒加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说：

“我想了很多次，你能在这里陪伴我。”

奥瑞安娜没有说话，只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长袍上双子座的徽印。

门口传来扣门声，奥瑞安娜站起来朝后走去，被撒加拉住了。

“你不必躲藏。”

门直接被人用念力打开了。奥瑞安娜被撒加拉住躲无可躲。

来的人是内廷的侍官，给奥瑞安娜送教皇遗物的一人。他向撒加通报了上午和下午的安排，之后离开了。

撒加走回桌子旁把羊皮纸放进皮夹子。

“培德尔很可靠。不谨慎的侍官和侍女是禁止接近我的。”

奥瑞安娜想到之前内廷流出的各种八卦：“你是故意的？”

“嗯。”撒加又摸了摸她的头发，引她坐到桌旁，看了看挂钟。“圣域敌人很多，有时候不得不讲些策略。”

奥瑞安娜想到自己之前还为这些事小小的烦恼过，一言难尽地把目光转向别的方向。

撒加把她拉起来抱在膝头。

“庆典的时候，我知道你在那。”

“……”

“后来你便无声无息了，我猜你一定是误解了什么。”撒加的手放在她脊背摩挲了一会儿：“谁知你晚上还出来跳舞。”

“不跳舞难道我要躲起来伤心吗？”奥瑞安娜看了他一眼。

“让人难以抉择。”撒加评论道：“我不希望你伤心，但又希望你别对我置之不理。”

“希望我去问你？”

撒加眼神微微带出分笑意，点点头：“若是你能来问我，我一定会给你认真解释。”

奥瑞安娜摇摇头：“圣域有礼制，既然成为教皇要谨守清修的准则，我是决计不会拖你的后腿的。”

撒加半晌才说：“我了解你，正因为了解你，才会感到如此孤独，我早已放弃了成为教皇的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