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沉默无言了一会儿，撒加用额头蹭了蹭她的。“我的父亲已经同意了，我也早已说服了我自己。”

奥瑞安娜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有些喜悦，又有些悲哀地颤抖着用手臂搂住他，两个人静静地站着，望着窗外绚烂的花园，不久便听见挂钟敲响了7个点。

他们安静地吃完了早餐，撒加离开了，临走前给她留了几卷书。

“我下午回来陪你。”

教皇的住所虽然简陋到难以置信，却有一个巨大的浴池。

奥瑞安娜终于见到了那个被撒加称赞过的浴室，高度是卧房的两倍，几乎和教皇召见宾客的大殿一般高，四周整齐的大理石柱子围绕着一个大水池，简洁的大理石台面，花纹古朴美丽，有一种不过分奢华却高贵典雅的风格。她在浴室站了一会儿，实在没有勇气使用，便从浴室折返了。

奥瑞安娜安静地待在撒加卧室大半天，期间没有试图用小宇宙联系他。

他回来时，点起的月桂熏香刚好燃尽。奥瑞安娜正在看一本她一直以来都想知道的书卷，圣域是如何判断转生圣斗士的。不同于圣战丰功伟绩的简单记录，这本晦涩的叙述让她完全没有头绪，直到撒加抽走了这本书。

他翻了一下，对她说：“与其费力阅读，还不如我直接告诉你方法。”

“啊，这便是堕落的开始。”奥瑞安娜干巴巴地说，她抢回书卷，接着看下去。

撒加注视了她一会儿，见她十分坚定地选择阅读，便出去了，回来时递给她一盘食物。奥瑞安娜从里面取出面包来吃。

“这面包太普通了。”

撒加点点头：“但我仍没有道理解雇资深的厨师。”他也拿起来一块吃：“教皇是不可以注重个人享受的。”

“我家里就有卖，你可以购买。”奥瑞安娜又翻了一页，说道。

“我有差人购买。”撒加说道：“你回家以后，面包都变好吃了。”

“面是基础。”奥瑞安娜吃完了手里那块，又拿了一块。“就像对于圣斗士来说，小宇宙是基础一样。”

他们吃完了简单的一餐，撒加又出去了，奥瑞安娜则继续看书。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奥瑞安娜听到挂钟敲响，她仍然没有抬头，但她能感知到撒加从浴室里出来，他的脚步虽然轻盈，却没有刻意隐藏。

一个身影站到她身旁，奥瑞安娜翻过一页，忽然意识到撒加在身旁，她抬起头刚要说两句，却冷不防惊了一跳。

金发青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希腊式丝绒长袍，镶嵌蓝宝石的金臂环，和他的眼睛颜色一模一样，还有月桂叶花纹的金发带，和他的金发交织在一起，十分华贵，奥瑞安娜的目光顺着他往下看，直到看见他脚上镶着金边的希腊式凉鞋，才停下。

奥瑞安娜收回目光，心怦怦地跳起来，撒加朝她又走近一步，伸手抽走了她的书卷。

“可以陪我散散步吗？奥瑞安娜。”

奥瑞安娜看了看自己身上深蓝色的男士长袍，忍不住笑了。

“你打扮的像是奥林匹斯山的美少年，我看加尼米德也要给你让位。”

“哦？我以为我已经无法吸引你的目光了。”

“不会。”奥瑞安娜真诚地说：“太阳神也没有你耀眼。”

“你这样说会触怒神祗的。”撒加伸手在她嘴唇上画下停止符号。

奥瑞安娜心说，她和冥界仇恨值早就拉满了，还讽刺过太阳神，甚至把刻尔的真身彻底毁灭，如今在奥林匹斯山眼里很可能是狂妄的代名词。

“没关系，我不怕。”奥瑞安娜摇了摇头说道。

撒加又笑了，他牵起奥瑞安娜的手，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引她往前走去。穿过教皇殿一个长长的走廊，走到大殿后面的一扇门前，撒加推开门，与女神殿相隔的山谷里，竟然藏着一片花海。奥瑞安娜惊讶地走了进去，她对教皇殿其实没有那样熟悉，小时候住在这里，几乎是拼尽全力学习，谨言慎行，只怕一步走错坠落到悲惨的境地。

她在花园里走了一圈，扭头去看那个金发碧眼熠熠生辉的美青年，他正站在一丛鸢尾花中，从旁边采下一支铃兰。随后，他把铃兰和她的头发编织在一起，解下金发带帮她束好。

撒加仔细端详着她，手指擦过她的左眼。

“睡前应该为你清理一下。”

奥瑞安娜知道他洁癖犯了，但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他从背后把她环在怀里，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巨大的女神像。

奥瑞安娜知道他正在祈祷，也许是忏悔。她没有发问，只是同他一起站着，看那巍峨高耸的巨大神像，慢慢在夜幕里变得肃穆。

过了几天，撒加在傍晚时分，带她去看了艾俄洛斯。

他葬在圣斗士的墓地，一个安静的角落，奥瑞安娜惊讶地发现，他正安葬在安德鲁美达隔壁，是阿布罗狄之前看中的那块地方。

石碑很随意，上面写着，射手座艾俄洛斯。

射手座的勇士，死时还不满15岁。奥瑞安娜把随身带来的花环放在艾俄洛斯墓前，盯着那块墓碑出了一会儿神。她以为自己会哭泣，然而只是麻木地望着石碑上的生卒年。

撒加指了指射手座旁边的位置：

“我死后不会葬在星山，我们以后就在这里。”

奥瑞安娜知道，历代教皇，除了嘉米尔族出身，大部分都葬在星山，她点点头，说道：

“就这里吧，我们陪着艾俄洛斯和安德鲁美达，只是要请阿布罗狄葬在别处了。”

撒加低头看了看并排的两座墓碑，说道：“应该把墓地修缮一下，外围那些太杂乱……只是，我也不想打扰那些前辈安眠。”

“不要挖出来，修缮一下环境吧，把墓碑重新制作。”

“也好。”

“我很看好狮子座的艾欧里亚和白羊座的穆。”撒加忽然说道。

“嗯？”

“我决定把穆从修炼地召回。”

奥瑞安娜没有插嘴，静静地听着。

“等他们能独当一面，我便退位。”

奥瑞安娜扭过头去看他，正看见撒加的目光望向她，眼里似乎有星光。

“……”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