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感慨道:“哎呀,这里好久没有人来了,我在这里待了快三年,就没见到有人来应聘,倒是这里的员工走了不少......”
又是这个问题,陆洵想,中午在厨房听绫姑娘提起过,但是没问出来原因,陆洵转头看向他:“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走吗?外面应该不怎么欢迎活人吧,呆在这里不好吗?”
“我不知道。”男人表情紧张了一瞬,随即恢复原样,“哎,不提这事了,走或者留都是别人的事,我们也管不着。”
陆洵:“......”
“明天又到我值夜班了,”男人哀怨的叹了口气,随即看向旁边四人:“唉,你们拿到排班表没有?”
四人皆是摇头,男人见怪不怪,“哦,那应该也快了,估计明天就能知道自己的排班情况。”
他们很快走到了宿舍楼下,上楼梯时,男人又问:“你们几楼?”
姜淮:“四楼。”
“哦,我二楼,那我先走了。”
“嗯,再见。”
男人转进楼层前又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着四人,想了想说:“在这里他们都叫我杨哥,可能是我岁数比较大的缘故,你们也可以这么叫。”
“行,我们记住了。”
四人集中住一块也有住一块的好处,比如有事找人时不用爬多一层楼。姜淮拎着一堆医疗用品敲响了隔壁的房门,开门的是谢子安,穿着睡衣一副准备上床睡觉的模样,看着门外的姜淮问:“姜大人,有什么事吗?”
“来给你们送温暖。喏,拿着。”
谢子安接过一袋子的医用品,木讷点头:“嗯好,谢谢姜大人。”
临走前,姜淮提醒了一句:“夜晚睡觉记得锁好门。”
“......哦。”
姜淮回到自己房间,一打开门就看到费劲往自己背后上药的陆洵,医用棉签沾着药膏往伤口处戳,毫无章法,还可能会弄破伤口。姜淮叹了口气,连忙带上门走到他身边夺过棉签,无奈地说:“你怎么不喊我帮忙?”
“我自己也行。”陆洵这么说着,倒是也没再像以前那样阻止姜淮的帮助。
姜淮俯下身小心的将药膏点在伤口上,威胁他说:“明天记得喊我帮忙,不然别怪我二十四小时盯着你看。”
陆洵:“......”
“我今天遇见了一个老妇人,”陆洵突然开口说:“姜小淮感应出她身上的气息跟养老院相似,他推测这个人可能跟养老院有很密切的联系。”
“能量体的衍生物。”姜淮说。
“嗯,今天养老院里我们所知道的人中,唯有一个人我们是没见过的。”
姜淮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自然的接上话:“院长。”
“小敏说院长要过几天才回来,我觉得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姜淮应和道:“嗯,很显然这个院长是个麻烦的人物,在他回来之前,将这里的破规则摸索清楚。”
“所以我想......”
姜淮打断道:“好,我们一起。”
陆洵:“......你又知道我想说什么?”
姜淮:“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跟你一起去,我得看着你,不然我精心养的这好几天的伤口又得给你糟蹋了。”
陆洵简直无法与神经病沟通,到底谁受伤现在?养个伤还给养出成就感了?
姜淮说:“我打算今晚出去一趟,你跟我一起?”
“嗯。”他正有此意。
夜晚接近凌晨时分,姜淮和陆洵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员工宿舍,往两栋老人宿舍走去。
三栋宿舍楼平行排列,楼体间隔着几棵树和几张石桌凳,还有一根年久失修残喘闪着微光的路灯。
两人从B栋后方走出,走在前面的陆洵最先注意到有东西在晃动,动作迅速地拉起姜淮退回墙角后,目光警惕地看向晃动的地方。
微暗的环境下只能依稀辨认出树下的是两个人,正背对着姜淮和陆洵不知在密谋什么。那两人的位置离藏身的墙角不是很远,加上姜淮和陆洵的听力都很好,树下两人的对话也就传进耳朵了。
“林遇,我们还是回去吧,这大半夜怪吓人的。”
“哎,都快到点了别怂啊,你难道就不好奇阿绫姐姐今天说的事情吗?”
“好奇是好奇,但万一是真的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老子当年上坟山探险的时候都没怕过......你拍我做什么?”
“我没拍你啊。”
“......”
俩心思单纯的大学生生平第一次体验了什么叫做寒毛直竖,僵硬着脑袋转向身后,就近距离直面了两张在路灯下发白的脸,路灯还特么一闪一闪地不知道作什么妖!
林遇:“......”
谢子安:“......”
“鬼啊——”
其实他们只要认真看就能发现那两张白脸长得跟姜淮和陆洵一个样,但俩小孩早已吓傻了,哪还分的出是人是鬼。
姜淮和陆洵颇感头疼的一人捂住一张嘴,制止了他们的鬼叫。俩人“呜呜呜”了好半响才看清捂他们嘴的是谁,当即冷静下来。
陆洵在一闪一闪的路灯下恶声恶语道:“我要是松手了你们还叫,我就先把你们变成鬼。”
“唔唔唔。”两人紧闭着嘴摇头。
从刚才偷听到的对话里可以听出林遇和谢子安从阿绫口中得知梦游这一消息,于是上赶着演“好奇心害死猫”这一戏码。姜淮对此不知该说什么好,叹气道:“该说你俩小鬼胆子大呢还是胆子小呢,睡前喊你们锁好门,你们倒好,生怕鬼找不到你们。”
林遇讪讪道:“姜大人你有所不知,我今天从阿绫姐姐那听说了,这里的老人到了凌晨都会梦游!集体梦游啊!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嗯,是很奇怪。”
“姜大人你都不震惊的吗?”
“我早就知道了。”
谢子安惊讶:“那洵哥也知道了?”
陆洵:“嗯。”
听闻这一消息,林遇两眼放光:“那么说,你们也是来探险的?”
陆洵:“......”
姜淮手肘撞了下陆洵,嗤笑说:“问你呢,我们是来探险的吗?”
实在不怪姜淮笑得如此不厚道,“探险”一词经由林遇之口说出来总有点孩子气,而姜淮实在难以把陆洵跟孩子气联系起来。
探你妹!陆洵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骂道,瞪了姜淮一眼后说了句“要探险你自己去”便独自走了。
看着陆洵离去的背影,林遇疑问:“姜大人,那你们半夜出来是为什么?”
“陪你哥散步。”姜淮说完也走了,留下林遇和谢子安呆若木鸡。
谢子安像是丢了魂,“大半夜散步,他们这是要吓死谁?”
林遇更是像服了毒:“......吓鬼吧。”
四人来到了老人宿舍楼空地下,等待着凌晨时分的到来。
类人间的夜晚温度低得不同寻常,站在夜深人静的通风口,哪怕时值夏季,都会有种阴风瑟瑟的感觉。
姜淮不知从哪掏出个花里胡哨的镶金怀表,默不作声看着时间流逝,陆洵站在他身旁,抱胸低头不知在暗忖什么,姜小淮则乖乖趴在陆洵肩上,自此至终都没开过口。
“那个......”林遇默默举起手。
陆洵抬头:“怎么了?”
“我想说的是,大家要不说两句话?这地方本来就够阴冷,你们一个个都不吭声,我瘆得慌啊。”
陆洵下巴往四周随意一抬,“......在这鬼地方,你想说什么?”
像是配合陆洵的话似的,林遇总感觉周围的阴风更盛,“哈哈......说的也是。”
“嘘!”姜淮抬起食指提醒道:“到点了。”
原来不是错觉,林遇想。
零点一到,突然狂风大作,行之有序的风向变得杂乱无章,树枝摇曳宛如鬼影幢幢,两边紧闭的大门霎时“哐哐”作响。
变故发生在一瞬之间,沙叶翻飞糊人眼睛,待楼下四人适应眼下环境后,两边楼的大门已被从内打开,从里走出全身白衣的老人。
谢子安大惊:“卧槽!梦游是真的!”
姜小淮:“大人,能量体的气息变强了!”
不出片刻,走廊便挤满了人。抬眼望去满楼白衣晃荡,人头攒动,把外来的四人围堵在这方寸之间。
林遇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吓得声音都打颤了:“哥,他们下来了!”
陆洵按住林遇拽他的手,冷淡地“嗯”了一声。
“他们朝我们走来了!他们不会对我们干什么吧?”
陆洵一脸黑线:“你再不放手,我就先对你干什么。”
“!”林遇回神一看,才发现自己刚刚拽得太用力,都快把陆洵的衣袖拽下来了。
“哦,哥我不是故意的。”
住在低楼层的老人已经从楼梯间走了出来,向四周散去。他们就像是普通梦游者,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养老院各处。
“不过这也太壮观了吧!”林遇看着眼前路过的一名老大爷,心有余悸:“就刚刚那阵仗,我还以为他们要攻击我们呢。”
谢子安:“不过这跟我们要找的能量体有什么关系吗?”
姜淮:“很大概率有,如果我们触碰到了那条规则红线,说不定这些老人都会成为攻击我们的对象呢。”
林遇:“为什么?”
姜淮:“如果说能量体就在养老院里面,这里阴气浓重独特,这些老人每日受此阴气滋养恐怕早已成恶鬼,沦为了养老院的傀儡。但傀儡的背后总会有操纵者,那我猜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这所养老院的院长了。”
谢子安:“我记得今天小敏姐在门口跟保安说过院长要过几天才回来吧?那我们争取在院长回来之前动手,这些老人不就威胁不了我们了吗?”
“没那么简单,你没听小不点说这里的能量体气息变强了么?现在,连我都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息怪怪的。”
“喂,我有名字的好不好!”姜小淮恼怒的骂完,又一正色道:“先别说这些了,我感应到这里的气息变杂了,虽然很微弱,但是就是有些微的差异。”
陆洵的眼睛一直追随着老人们的去向,看似神游在外,实则身边人的对话他都听进去了,此时听到姜淮这么说,他才收回视线:“什么意思?”
姜淮说:“意思就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养老院里多出了点东西——比如说人。”
林遇、谢子安脸色都不太好了:“什么......人?”
姜淮没理会他俩,转而扭头问陆洵:“你觉得呢?”
陆洵看了他一眼:“你怀疑院长回来了?”
“对,也就是你今天遇到的那个老妇人。”
林遇、谢子安:“老妇人?什么老妇人?”
“如果她真的是能量体的守护者,那么她不可能真的能在外待个几天时间,因为她是能量体的衍生物,她与能量体是共存亡关系,一旦能量体毁灭,她也会消失。先不说她能否安心放任自己的命在别人手里,她的身体也不允许她离开本体太久。”
陆洵:“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姜淮:“什么问题?”
“养老院里有三种人——院长、员工、老人。现在我们知道院长是能量体的衍生物,老人是傀儡,那员工呢?他们跟这里又是什么关系?”
“如果他们也是傀儡,现在应该也在这养老院的某处梦游。”
陆洵反驳道:“我不认为他们是傀儡,他们都是活人,要想将其转变成傀儡势必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驯化,这期间太多未知因素了,而且不稳妥。再说,她要那么多傀儡干什么?玩过家家?”
“嗯,有道理。”姜淮略一思索,敲定注意道:“我记得值班室在五楼,我们上去看看。”
林遇、谢子安:“你怎么知道的?”
“啧,你两小孩怎么这么多问题?”姜淮说着一手臂搭上一人的肩膀:“走,有什么问题路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