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长辈的面,他们没太好黏糊糊地继续卿卿我我下去。
等脸上热意渐渐冷却,司伯鹤屁股刚挨到椅子,胸中便突生咚咚鼓响,耳边依稀传来破空声,分外熟悉的危机感油然而起。他无意识往右空看去,瞳孔瞬间放大:一支穿云箭挟着冷冽寒光朝身侧人的太阳穴急速飞来,势不可挡!
根本来不及思考,他扑到戚楚弋身上,两人一起跌下,听得不远处池中水花四溅。
短暂箭矢过去之后,意识到双手正撑在一腔跳动得沉稳有力的心脏处,他自那人腹间抬脸。
恰好迎上一对微微扇动的墨色长睫。
若非有那支似要取人性命的箭,他这个动作也是足够称得上投怀送抱、迫不及待了。又闻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啸:“是哪个天杀的贼子!老子养活了半个月的鱼啊!”
无暇多思,司伯鹤飞快站起,确认不会再有多的箭流之后,就要随戚显一同往池塘走去。余光蓦地瞥见两只明显泛红的耳尖,他憋不住后退半步,问道:“戚将军,你怎么啦?”为什么看上去在害羞啊……没记错的话他只是让他躲了支箭而已!
戚楚弋扭头默默盯着他看了半晌,雪白宽袖往腿间挪了挪,最后一句未说,只是轻轻摇头。
【怪我,都怪我,当初给你看的小说漫画动画片全都打了马赛克。】
“?”
080才不会提醒他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它疑惑道:【他都准备徒手抓飞箭了,你扑他干嘛呢?】
司伯鹤成功被转移注意力:“万一没抓到呢,那不是很危险?”
他当然知道戚楚弋不可能感受不到危机,可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自己就是按捺不住要去帮他躲避伤害呀。如果真的失误了没抓到,受伤怎么办?即便真抓到,手心摩擦出血多疼啊。所以,就原谅他要这样固执地冲上去吧。
这么一耽搁,戚显已经垮着脸一个人从池塘走回来了。他攥着那支箭,同衣摆一起甩了甩水,箭上穿着一道浅色。将它捋下来,随意看了下,他面色一凛,把纸条呈到司伯鹤手里:“陛下请看。”
薄薄一张纸条被水打湿后也没掉字,想来射箭之人已是料到它最后可能的落点,因此特意用的牛皮纸与松烟墨。
司伯鹤接过看完又递给戚楚弋,若有所思。
上书有字“谷雨巳时,五味见”。
看这字迹,总觉见过,但又想不起。从熟悉程度来推测,多半是属于原主记忆中的事物,被他不知何时粗略扫过一眼因此有了印象,但因为不在意,也就无法想起确切来处。
080好心提醒:【伴读。】
“伴读?你是说庄别晏?”
这样一提,他突然就从尘封的记忆里挖来了些原主关于这位伴读的记忆。
庄别晏是庄胜惜早逝之发妻所生的大公子,自幼体弱多病,肖其母,与父不亲,与原主亦不甚相熟,久病成医,常年游历在外。他自当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司琮琉伤了根骨后,便再不喜皇城之地。如今又为何会回来,还向将军府传信?
他心下疑惑不解,于是将这些猜测说与身边二人听。
戚楚弋淡淡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似乎饱含深意。
戚显则是摸着胡子一脸严肃:“陛下,恕老臣直言,此子对你应无好感,与老臣的孙儿也从无接触。他此番只让人暗中送信而不正面拜访,难有正心。”
司伯鹤沉吟片刻,道:“戚爷爷,他既亲手写信,便是刻意要我认出来。若是局,有戚将军与我同去应当不必忧心出事;若不是局,错过岂非遗憾。”
其实,他不太认为庄别晏会对自己有什么恶意,在原主那少得可怜的记忆里,这位相国家的大公子算是一位温良雅士。即使对原主没有好感,他也不至于主动出手伤人害人。
听闻此言,常年习武的身躯挺得笔直,背着手沉默许久,戚显妥协地叹了口气,像是在看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陛下想做什么就做吧,臣老了,也该退了。”
是非成败转头空,年轻人的人生就该交给他们自己算计,管这么多做什么呢,不如安心养花逗鸟,摸虾钓鱼。
他望了一眼被锦鲤血染红的水池,有点可惜地朝戚楚弋摆摆手,嘱咐了句“记得给爷爷换一池鱼啊”,随后边叹边走了。
待戚显离远,司伯鹤才呐呐道:“戚爷爷他,是不是对我很失望啊?”
戚楚弋一脸冷肃:“不是。他只是累了。”
“明日便是谷雨,会变天吧。”
“嗯。”
司伯鹤笑笑,伸了手将其摊开:“要一起吗?”
随意一捏,纸条化作黑灰落地,戚楚弋把他往身前一牵,浅浅洒下的眸光淡然中隐含炽烈:“为你,自当万死不辞。”
司伯鹤偏头抵唇:“咳,下次别说这么肉麻的话。”这这这,又不是生死别离的大事,他亲爱的男主大大说话着实有点诡异,有点尴尬,还有点小小的羞耻。
戚楚弋怔了一下,随之放开他,抱着双臂冷冷扬眉:“不行。”若不明示自己对陛下的爱慕之心,让陛下被别的口蜜腹剑小人勾走了怎么办。
“……”
早上的天街,水声淅淅,一幢酒楼在烟雨中蒙了层雾气,一青衣一白衣两位姿容甚佳的公子朝它行步,青衣者温雅和煦,白衣者冷然出尘。
司伯鹤瞄瞄身旁,欲言又止多次,总算还是一口气道了出来:“戚将军,你肩膀被雨淋湿了。”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