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淞——”
徐玳怔住的瞬间,手被承淞一把甩开。
他倒退了一步,正睛望着二人。
“你怎么在这。”
承淞冷着声音:“这句话我问你更合适。”
承淞半边身体挡住植秋,只露了她半边的眉眼,更显得二人亲密。
徐玳喃喃道:“你和植秋……”
他呵了一声,笑声逐渐抑制不住,忍不住拍手道:“好,很好。”
“植秋,你不要怪我冤枉你。”
植秋睨他一眼:“我做什么了?”
“人都在这里了,你还想抵赖?”
“我就知道。”徐玳指着承淞,扬着声音质问植秋:“如果不是你早就找好了下家,怎么可能那么坚决要和我分手。”
植秋没有说话,她已疲于应对徐玳的发问,无论是悲凉抑或愤怒,她早已无心在乎。
眼下她只觉得厌烦。
她拉了拉承淞的衣角,示意离开时,沉默许久的承淞,忽然开口道:“所以,植秋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是吗?”
植秋一怔。
“徐玳,这就是我和你的不一样。”
承淞双手插兜,眼神平静:“我从来不会这么认为她。”
“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他只是在胡搅蛮缠罢了,你不用理他。
植秋的话到了唇边,却咽下去,承淞没有看她,他站在徐玳的对面,植秋看不见他的表情,溪水还在哗啦啦流淌,却慢慢抚平植秋的心绪,
她还没见过,承淞这样认真过。
在她的印象里,他好像惯常吊儿郎当,对谁也不甚在意。
徐玳语塞,张了张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承淞这样说,显然徐玳没有想到,他能答应得这么彻底。
“对。”
就在徐玳即将说话之际,植秋从承淞的身后走了出来,她挽住了承淞的胳膊。
“就是你那么认为的。”
她扬起头:“我和承淞就是在一起了。”
“所以呢?”
“你能怎么样?”
植秋的语气无比平静:“就是再过一百年,我都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了。”
“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承淞,我们走。”
她没有看徐玳,挽着承淞的胳膊走开。
“你最好不要后悔,植秋!”
她与他一直走,一直走到了楼下,再回头时,徐玳没有跟上来。
植秋松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放松,她的手松开,下一秒反被承淞牢牢握住。
植秋垂下眼睛,看着手腕。
“承淞——”
承淞的手慢慢松开。
“我知道,知道。”
承淞脸上起了一抹笑,有些苦涩,他缓缓开口:“其实,你即使不那么说,徐玳也会离开的。”
“我知道,你只是开玩笑。”
“我知道你不会当真。”
承淞说:“只要我自己不当真就好。”
“承淞——”
植秋忽然踮起脚尖,在承淞的唇边吻了一吻,蜻蜓点水一般,轻到她只感受到了承淞皮肤的温度。
很凉,像一块玉划过嘴唇。
这个吻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本就蓄谋已久,实在落到了承淞的脸上。
她满心的欢喜。
植秋这才恍然,她见不得承淞委屈,他眉眼耷下去,她只觉得想要将身心交付,整个人,什么也不顾了。
她清楚得看到了承淞眼中的错愕,很轻,一瞬便消失,他轻轻眨了眨眼睛,眼里的情绪便消失不见,又恢复了以往的冷寂。
植秋忽然清醒了,她后退了一步,裹紧了衣服,走到承淞身后咕哝一声:“很晚了,快点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安静的电梯厢内,谁都没有说话,他们彼此沉默着,植秋几次想开口,但最终还是作罢。
“去睡吧。”
进到屋子里,承淞第一次没有与她互道晚安,进了卧室便没了声响。
植秋站在他的房间门前。
她忽然后悔今晚的草率。
是她自己擅作主张,将两人的关系推到了一个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的地步。
“我今晚到底干了什么。”
植秋一下躺倒在床上,搂过被子蒙住脸,过了一会又感到燥热,一把掀开被子,来到了梳妆镜前,镜子里的女生依旧白净,只是脸上多了几分红晕。
她捂住脸颊,为那个吻心跳怦然,继而心里生出一阵惶恐。
方才,她明明想的是继续,继续下去,吻他的唇,吻他的眼睛,她渴望知道吻它们的感觉,而不是停下。
在他面前,她不再克制,也不想克制。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这个一直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这一晚,植秋睡得不踏实,她几次三番起床,可承淞的房间很安静,像没人在里面似的,廊灯依旧亮着,只是他没有再出来,为植秋倒一杯冰水。
“他是不是讨厌我了。”
植秋心里空荡荡的。
“夜晚太容易让人迷离了。”植秋自言自语,她看着偌大的客厅,“或许天亮了,一切都好了。”
“对。”
植秋回到房间,躺下去,又一下坐了起来,“等天亮了,我再好好和他解释。”
植秋看着手机屏幕,困意一阵阵袭来,她勉强撑住,又迷迷糊糊睡去,等她醒来,植秋发现承淞的房门开着,他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完蛋了!”植秋看了眼手表,“我要迟到了!”
植秋咬了块面包,开车匆匆到了Mland。
好不容易挤进电梯,植秋站在最前面,数字一个个跳跃着,植秋盯着屏幕,听到身后两个女生窃窃私语。
“看到新闻了吗。”
“看到了啊,真是,没想到,Talia看样子要傍上大款了。”
“嘘,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女生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啊,那个叫徐玳的公子哥,精明着呢,Talia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能搭上。”
“就算她能搭上,也得搭上自己一层皮……”
听到徐玳的名字,植秋面无表情,她默念着数字,祈祷快点到28层。
叮的一声。
电梯停了下来。
植秋看了眼28,径自冲出电梯,恰好迎面撞上Mila。
“快点来会议室。”Mila面无表情,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植秋。
“好,Mila。”
植秋头蒙蒙的,带着宿醉般的痛感,脚步一深一浅迈进了会议室。
今天是与供应商代表对比面料样本的日子。
会议前期进行得都很顺利,直到植秋第三次把色卡拿反的时候,Mila有点坐不住了。
“Iris?”
Mila声音不大,安静的会议室内,引代表们侧目。
“对不起。”
植秋急忙将色卡翻了回去,她指尖划过27页,立刻找到雾霭蓝——她当然认得这个颜色,上个周是她专门为Mila挑定——然而几秒前,她根本就记不清这个颜色在哪里。
她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与承淞站在楼下,纠缠暧昧的那个吻。
他说,只要我不当真就好。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Iris?”Mila又喊了一声,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供应商等着呢。”
植秋回过神,把色卡上的雾霭蓝指给对面的人看。
供应商低头核对,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下了编号,会议继续,Mila翻到下一页上,开始将下一季配饰的采购预算。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Mila不经意间扫了植秋一眼,植秋心里咯噔一下,那眼神不重,但让人难受,似乎在对植秋说“我注意到你了。”
散会后,所有人陆续往外走,植秋将色卡收进文件袋里,正要跟着出去。
Mila在后面跟了一句。
“Iris,你留一下。”
植秋只好将门关上,她知道Mila因为什么,果然,Mila看着她,平静得说:“说吧,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植秋开口,声音有点干,“我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Mila重复了一遍,“你又不是第一次没睡好,之前工作可是从没出过错。”
“在想谁呢。”
植秋愣住了。
Mila把文件袋扔到桌上,叹了口气:“我不管你现在到底在想谁,但你得记清楚一件事,再也不能出现今天的错误了,你知道那款法国真丝值多少钱吗?”
“不要把个人生活带到工作中来,我想你工作这么多年了,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Mila抱着臂,向大门努了下嘴唇:“去吧。”
“好的。”
植秋悻悻,扭头就要走。
“等等。”Mila叫住了她,“你要去哪儿。”
植秋回过身:“去人事那里,领工资走人。”
“我说我要裁掉你了吗?”
Mila不禁笑了出来,她摇了摇头:“我让你去买杯咖啡,去天台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吹干净再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