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植秋一怔,过去在美林,她如果犯了什么错误,即使不关徐玳的事,他也不会给她什么好脸。
在Mila面前,原来错误是可以被原谅的。
她由衷说:“谢谢Mila。”
走出会议室,植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微信里第一个对话框就是承淞的。
她输入了两个字,在吗,感觉很傻,又删掉,编辑了好几遍,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再见他。
她还能见到他吗?
植秋忽然感到泄气。
她回到工位,将手机扣在桌面上,重新调整呼吸。
她找到Mila今天说的问题,将供应商的需求重新核对,直至阳光慢慢斜到了桌面。
植秋合上电脑,看了眼手表,时针指到十二点的一刻,手机终于震动起来。
植秋去抓手机,手机像条滑鱼,从她的手里溜走,跌落在桌面,砰的一声闷响,有人看过来,植秋顾不得,赶紧把手机翻了个面——是南瑶。
不是承淞。
植秋的手停在半空中,一时忘了该干什么。
铃声响了三声,邻桌伸过一只脑袋,是Linda,她提醒道:“Iris,你的电话在响。”
“噢,好的。”
植秋这才回过神,拿着手机来到了电梯间。
“喂,瑶瑶,有什么事吗?”
南瑶顿了两秒,带着点疑惑:“没事我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植秋声音闷闷的:“啊,当然能呀。”
“你怎么了。”对面窸窸窣窣的,旋即变得安静,“你以前从不会这样和我说话的。”
植秋揉着头发,丝毫没注意到发丝凌乱。
“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我想和你说。”植秋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我和承淞接吻了——”
“你竟然和承淞接吻了?”
南瑶声音炸开,嗷嗷直叫,植秋不得不将电话拿的远了点。
“你小点声行不行……”植秋扶额,“不算是接吻啦。和你说不清楚。”
“嘻嘻,都一样嘛。”
植秋甚至能感觉得到对面的南瑶什么表情。
一脸的兴奋劲。
“谁主动的,你,还是他?”
植秋转过身,头抵住墙壁:“是我……”
“你,植秋?”
对面啪啪两声,像是在拍什么东西。
“不是吧,这不是我认识的植秋啊。”
南瑶大喊:“我认识的植秋,那可都是男人要死要活追求的人。”
“你竟然主动亲了一个——”
植秋伸出手,食指一下一下点着墙壁。
她又想到那天晚上踮起的脚尖。
还有承淞脸上的温度,真切得不真实,像发生在昨天。
她的耳尖有点发烫,“你不要说了好不好……我要疯了……”
“我是不是要有新的妹夫了?”
南瑶嘻嘻笑:“什么时候让我正式见面啊?”
“但是,我正要和你说——”
植秋的声音更低了:“自从发生了这个事情以后,我就联系不到他了。”
“啊——不会吧?”
南瑶顿了几秒,拖了一声长长的啊。
“承淞不像那么不靠谱的人啊。”
植秋感觉自己要说不下去了。
“我也不知道——但我确实,没再见过他,”
南瑶问:“你没去找他吗?”
植秋急忙说:“我去找了,这两天我一直去他住的地方,可是他都没有回家。
南瑶哦了一声,恍然说:“噢我忘了,你现在和他快住在一起了。”
植秋忍不住大叫。
“南瑶!”
“好好好,我不逗你了。”南瑶声音忽然变得严肃,“秋儿,你听我说——”
植秋像预见到南瑶要说什么,她截停了南瑶的话。
“我知道,但你先别骂他。”
南瑶情绪变得激动:“哎,我怎么能不骂他!”
“亲完就跑,玩人间蒸发,你说他不和徐玳是一路货色,你自己信吗?”
植秋声音变轻:“他不一样。”
“我们认识了八年,他不一样。”
“他眼里的那种情绪,我从没有见过。”植秋感觉自己声音在发抖,“像下一秒就要把我吞掉,你说他是不是害怕。”
“害怕什么,害怕接下来和你再发生点什么?”
南瑶深吸了一口气,像在极力压下情绪。
“植秋啊,不是我说你,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人想那么好。你以为你是人民币,人见人爱啊。”
换做过去,植秋一定反唇相讥,但如今,她沉默着,不知说什么才好。
停顿了几秒,南瑶才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这是自己说出的话吗,话一出口,植秋感觉声音都不像自己的了。
“植秋,你真的陷进去了!”
南瑶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
“我不知道——植秋,你当初和徐玳分手的气魄呢?”
植秋没说话。
“恭喜你,从一个坑跳到了另一个坑里。”
南瑶规劝道:“我劝你,不要再继续了。”
“以我对男人的了解,这就是欲擒故纵,不负责任。”电话那头语气变得急迫,“等你越陷越深,他们拿捏你就越好拿捏。”
“你看,你现在就上头了吧。”
“醒醒吧,我的傻姑娘。”
植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她整个人像陷在水里,心被一股力量攥得很紧,连呼吸也变得不顺。
明知道有愈来愈深的危险,但她仍在向南瑶寻求一段浮木。
哪怕是一段说辞,一句安慰。
只是南瑶没有遂她心愿,直接戳破了植秋心里的幻想。
或许男人都像南瑶说的那样,都是一路货色。
下班了,植秋将最后的文档整理好,她开着承淞给她的车,在车水马龙间游荡。
回到那间高级公寓,她站在门口输入密码,提示音响起时,植秋拉开门,亮光顺着门缝洒过来,很微弱,植秋忽然有了种直觉,承淞在,他一定在,她没有换鞋,一个箭步冲进去。
屋里空荡荡的。
“承淞?”
她走进客厅,穿过卧室。
没有人。
卧室里窗帘紧闭,那微弱的灯光,来自于台灯。
她忽然想起来,原来是她清晨嫌暗,开了台灯。
而出门也忘了关。
屋里的陈设还是那样,与她今天离开的样子,丝毫没有改变。
“承淞没有来。”
她喃喃一句,像给自己宣判了刑期。
唯有承淞用过的水杯,静静立在桌面,提示他曾存在过这间屋子里。
植秋走到床边坐下来,她的手抚过床单,这是承淞给她专门挑的。
她皮肤敏感,用这一个牌子的才不会过敏。
过去一幕幕历历重现,植秋不相信一个能清楚记得她习惯与喜好的男人,会突然人间蒸发,消失不见。
可眼下,他确实毫无踪迹。
植秋一坐便坐了许久。
她一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中不自觉便出现承淞的脸。
她翻过身,尽力不去想,可思绪偏与她作对,他的眼睛,他的鼻子,抑或是他的唇,反而越来越清晰。
植秋想,或许这就是想念吧。
尽管她不愿意承认。
迷迷糊糊中,植秋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色深沉,窗纱帷幔飘荡着,透过一阵阵凉风,让植秋打了个寒战。
她顺势捞过手机。
“我是不是应该吃点饭了,好饿。”
屏幕的亮光刺眼,她不得不半眯着眼睛。
一条信息躺在屏幕上。
植秋点了进去。
——明天上午11点20,我要去趟煜城,一共3天,你要照顾好自己。
植秋的眼睛遽然睁大。
发件人正是承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