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泻进来,照在植秋脸上,她皱眉,一动身,倦怠感袭来,浑身无力,窝在被子里不想动,恍惚间,背部传来一阵酥麻感,蔓延到胳膊,一只手攀上她的肩膀,她闭着眼睛,挡开那只手。
“别闹……”
植秋胡乱挥手,挡住自己的脸,空气静寂了一刹,那种酥麻感消失了,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忽然翻身,一把抱住即将离开的承淞。
承淞没站稳,与她一起跌落在床上。
植秋挽着他的胳膊,白臂似玉藕。
“干嘛去。”
承淞托起她的脸:“还以为你在睡着。”
“不想扰你的好梦。”
植秋的头靠在他怀里。
“我昨晚确实梦见你了。”
承淞问:“梦到什么了?”
植秋想起他的好,口中喃喃:“梦到很久以后,你不爱我了。”
他说:“梦都是相反的。”
“哼。”
植秋抬脸:“反正我就是赖上你了。”
“就是不让你走。”
承淞揽住她:“今天你不用上班吗。”
“我今上午有半天的休班。”
承淞说:“那我给你做早饭。”
说着,他就要起身,植秋一把拉住他,不允许离开半步,她一撇嘴:“说得好像上班的话,就没饭吃啦。”
“没良心的。”
承淞刮了下她的鼻子。
“只要我在家,哪天不给你做饭。”
“那我要吃……”
植秋伸出手指,对着空气,开始点菜,承淞像模像样,故意拿出个本本,认真记录,他漫不经心又认真的模样,让植秋乐不可支,她像个挂件似的,拖拉在承淞身上。
一起去了厨房,承淞打开燃气的一瞬,蓝色火苗窜出,油烟机呜呜作响,鸡蛋打在锅里,阵阵飘香,植秋站在承淞身后,挽着他的腰,偶尔跷脚,看鸡蛋慢慢变成金黄色。
与喜欢的人氤氲在烟火气里,她不胜欢喜,承淞翻着蛋面,说:“公寓那里还有你一些东西。”
“彻底搬过来吧。”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末了,承淞又补了一句:“你要不喜欢,改天我们再去看房。”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植秋的头靠在承淞后背:“我都住习惯了。”
“那吃了饭,我们去公寓那里一趟。”
植秋一笑:“好呀。”
一阵操作后,桌上摆了煎蛋,加了松露,三文鱼和现磨咖啡,还有几个小盘,摆了蓝莓、牛油果,植秋眉尾扬着,顺势叉了块煎蛋,咀嚼了两口,她的速度放缓,眉头一皱,承淞的手拖着脸,“怎么了?”
“有一点咸。”
“不对呀,我记得加盐应该刚刚好才对。”
“那你尝一尝,咸吗?”
承淞不信,伸手拿了叉子,还没来得及送入口中,植秋一个俯身,她吻住承淞,唇上的味道让渡过来,承淞一怔,下一秒,她唇齿的味道豁然袭来,有一点咖啡的苦香,承淞感受着她,手攀上植秋的脸,他的吻温柔而绵长,不似在床上的强烈,两人呼吸缠绵,忽然,植秋一笑。
“怎么样,承淞同学。”
植秋说:“是不是咸的。”
“是甜的。”
承淞抱起她,卧室里,她眼睑簌簌轻颤,仿若啜泣,植秋盯着天花板,这个男人是她的,没人能将他据为己有,只有她可以。
片刻后,房间静了下来。
植秋与他若即若离,脸上只剩倦慵。
她从没想过,原来这种事情可以这么顺利,燃烧到顶峰时,心里什么都不想,只剩下对他的占据心与原始的欲。原本谈恋爱时,她会相信柏拉图式的爱,可遇到对的人,身体最为诚实,或许这便是爱,可以无所畏惧地迅速融为一体,她躺在承淞的怀里,问他:“你会一直爱我吗?”
承淞吻了下她的头发。
“会的。”
他说:“你再问我一万遍,我也会一万遍的回应你。”
“我会的。”
植秋在他脸上亲了亲,笑容满面,她坐起身,弯腰捡起承淞的衬衣穿起,重新坐回到餐桌前,或许是方才太过激烈,植秋真的饿了,她吃了口煎蛋,毫不做作,不过多时,饭菜便一扫而空。
“你来吃呀。”植秋呼喊,“不然我要把你的也吃完了。”
承淞没说话,一直躺在床上,他张开左手,阳光从指缝泻过来,热仆仆的,似植秋的余韵,他闭上眼睛,是她方才冶艳的姿态,媚眼如丝。
可爱又正经的温柔女人,躺在他的身边,竟像变了个人,他的手挡在眼前,不禁笑了。
植秋声音传过来。
“你在笑什么呀。”
承淞笑:“笑你个馋猪。”
“讨厌。”
植秋闪现在卧室门口,冲到床上,两人滚在一起,笑闹了好一会,才起床收拾,承淞挽着植秋的手,坐电梯下到车库,开了车去公寓。
“好久没来了。”
公寓的电梯里,植秋说:“如果要打扫,可能会很费事吧。”
“没事,我找钟点工来。”
两人手挽着手,笑着走出电梯,越过拐角,一个纤弱的影子立在远处,在阳光中,有点模糊,愈走近了,植秋笑容也一点点消失,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林欣。
她挽着承淞的手,忽地便垂下来。
“妈,你怎么来了。”
她走到门口,密码锁开了门。
“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林欣淡淡问:“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我有半天的休假。”
“看来是我来的不巧。”林欣瞥了承淞一眼,“打扰你们的好事了吧。”
“林姨。”
植秋打断了承淞的话:“你是来的不巧。”
她拉开门,径自进去,林欣跟随女儿的步伐,回头望了承淞一眼,门半开着,她没下逐客令。
林欣坐到沙发上,又站起身,抹了一把,指腹覆了一层灰,她看了植秋一眼:“你好久没来住了吧。”
植秋说:“嗯,一直住在别处。”
林欣盯着女儿:“你现在真是装也不装了。”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植秋打断了母亲,“我没什么可装的。”
现场火药味渐浓,承淞自觉没趣,他说:“林姨,秋儿,你们聊。”
“我出去打个电话。”
承淞迈出一步,便被植秋拉了回来。
“你不许出去。”
她挽着承淞的手,就那么站在林欣面前。
“妈妈,今天承淞正好在这里。”
植秋眼眶泛红:“我就是要和你说,我就要和承淞在一起。”
林欣皱眉:“植秋,你怎么回事。”
“你现在,怎么每一句话都要和我犟。”
植秋急迫道:“不是我和你犟,是我发现听你的话,我并没过得多好。”
“妈妈,你和爸离婚的时候,你让我跟你,我答应了。上大学时,你让我找一个莲安本地人,有钱再好不过,我照做了,还有,还有……”
植秋说了许多,有点语无伦次,她极力想控诉徐玳的一切,碍于承淞在场,她还是忍住了。话到了唇边,她不由心生愤懑,如果不是因为母亲,她或许早已和徐玳分手,只不过因为要听话,一句为你好,成为了母女之间隐形的枷锁,自他们离婚,她仿若坠入了一种漩涡,这个漩涡吞噬着她,以爱的名义不停向她索取,剥离她的自主。
而她的自主,是承淞为她找回的。
她爱他。
植秋眼含眼泪,哽咽道:“妈妈,一次。”
“就一次。”
植秋吸了下鼻子,缓声道:“你能不能让我自己做一次选择。”
“你知道吗。”
她一字一顿。
“这一次,就是我的一生。”
一生这个词脱口,植秋都愣了下,原来这个男人,早已成为了她生命的一部分,直至今天,她才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