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泫登基后,为了防止外戚势力过大影响朝纲,用了不到三个月便灭掉了周家,三代忠臣的周家只落得诛九族的下场,就连她最敬爱的兄长周潋也死在边疆,无人收尸,任由野狼分食,她夜夜犯心痛病,坐在殿院的梨树下哭出了血泪。
周家灭门之后,周唤鸢夜夜受尽噩梦的缠扰,不得安生,只几日不到,她便恶病缠身,面黄肌瘦。
开年春,李泫便择选吉日将刘家的嫡女刘潇鸢封为刘皇后,周家已灭门,无人敢反对李泫重新立后这件事。
周唤鸢便如死人一般被关在长庆殿,不见天日。
兴许是李泫怜她已是垂死之人,又或许是他心有亏欠,没有处死她,还留有宫女伺候她。
缠绵病榻一年,周唤鸢终于在次年冬至大雪之时从城墙上一跃了结了悲苦的一生,听城墙上的守卫说,周皇后跳下去时没有一丝犹豫,众人刚发现她的身影登楼时便已坠死。
下葬时,整理尸首的宫女为她封玉时,发现她竟还是处子之身。
李泫与宠妃刘氏育有一子一女,却不曾与周唤鸢有过欢好。
周唤鸢死时,李泫不再踏进长庆殿半步。
来报的宫女说,周皇后在死前几日嘴里常念着阿娘和哥哥,手里还握着一枚缀玉梨花的银簪,银簪上雕刻的花纹早已磨平,似是她生前常握在手里细看。
那是她入宫那年,他送她的。
她留下的血书只有四个字:还归故里。
这是她一生也是她临终时唯一的心愿,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已不是尊贵的周皇后,不求能得体面安葬,只求能回周家小院与阿娘安葬在一起。
虽然李泫从未下旨赐死她,但她早已被世人忘却,没有人会记得她。
她在宫里受尽刘氏的欺凌,没有一个宫女敢垂怜她,就连死时她的遗嘱也只能用血书,宫女说她手指干瘦得无法引出血液,这份留下的血书是她用咳出的心头血蘸在手指上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李泫不仅没有将她的尸首送回故乡,反而将她的尸骨埋在了永庆殿的梨树下,不曾立碑,从此永庆殿成了宫中杂草丛生之地,荒凉一片,再无人踏足。
不久之后,长庆殿被刘皇后夷为平地,修成了刘皇后通往李泫寝殿的宽阔大道,路的两旁种满了梨树,春天树上便开满了梨花,刘潇鸢常与与李泫站在梨树下浓情蜜意,周唤鸢的尸首就这样长埋在他们脚下的土地里,恣意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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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府,下人们着急忙慌的进进出出,烧的烧水,点的点灯,乱糟糟的忙作一团。
“快点把白蜡烛都点上!”一个婆子大声道。
“要赶在吉时之前办好法事,才能让小姐顺利还魂,不然老爷太太要了你们的脑袋!”
窗外一阵嘈杂,周唤鸢疲乏的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鹅黄色的锦缎帘子,环眼四周,金雕的梳妆台,檀木铺成的地板,寝殿里点着香,她何曾住过这样雍容华贵的房间。
这不是她和阿娘的小院,也不是潮湿昏暗的长庆殿。
“大小姐,你终于醒了,昨日听到七皇子下大狱的消息之后,你便晕了过去,一直高烧不退,来看的御医都说你没了气息,院子里正在准备还魂的法事,没想到还法事没开始你就醒了,我这就去禀告老爷和夫人。”守在身旁许久的丫鬟抹着眼泪一路小跑了出去。
周唤鸢看着陌生的环境和嘈杂的丫鬟,有些发懵,她伸了伸懒腰,感觉神清气爽,身上全然没了病痛的感觉。
周唤鸢揉了揉太阳穴,好奇的起身在寝殿里打量,无意间瞥到了正对着床的梳妆台上的铜镜,铜镜里的脸让她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