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早就知道,知道这副身子里的人是我周唤鸢?既然你都知道,那么李泫,你更该死了。”
周唤鸢说完,眼底只剩恨意,她拔下头上的那支梨花银簪,那是李泫前世在溪边遇见她时送给她的,后来她被禁冷宫,这支簪子曾陪着她熬过无数个寒夜,也是最后她坠楼时,唯一攥在手里的物件。
周唤鸢握紧簪子,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地将银簪刺入他的胸口,一朵红花瞬间在李泫月白龙纹的锦袍上绽开。
看着李泫痛苦的脸,她的耳边又响起当年长庆殿太监尖细的传旨声:“陛下有旨,皇后周氏善妒成性,德不配位,着即日起废后,禁足长庆殿,永远不得踏出长庆殿半步,不得有违。”
“你忘了?” 她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像从齿间挤出来的,“前世你为了刘氏宠妃,为了你所谓的江山社稷,亲手把我关在长庆殿里,我跪了三天三夜求见你,求你放过我的家人,你却不闻不问,在宴会上与她寻欢作乐,我死的时候,你甚至一眼都没看过我!”
李泫心口一痛,刚要开口,周唤鸢握紧银簪的力道却又加重了几分。
他没有推开她,甚至没有后退,他看着她眼底的恨意,心里无比的疼痛。
血不停地从李泫的胸口渗出来,染红了他的半边龙纹袍,温热的液体流过周唤鸢的指尖时,她才猛地回神,攥着簪子的手颤抖着松了一松。
她恨他,是他毁了她的一生,如今又用他给她的重生来捆绑她!
“朕……” 李泫咳了一声,看着周唤鸢的脸,无比哀伤地说道:“朕后悔了,朕不该告诉你真相。”
他从来不是会示弱的帝王,可此刻眼泪竟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阿鸢,我们……” 话没说完,便被自己的哽咽堵了回去。
他知道,从银簪扎进心口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所有念想,都碎了。
周唤鸢看着他的眼泪,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她松开银簪,推开李泫那,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长春殿,不停地往外跑,宫门外的夜风吹得她头发散乱。
她跑出皇宫,侍卫见她衣裙带血的跑出来,又知她是皇上的宠妃,刘家的贵女,不敢招惹,也不敢拦下,只派了人慌慌忙忙地去禀报皇上再说。
周唤鸢跑到集市上,循着前世混在市井的记忆,找到一个专程赶路的马夫,扔出身上所有的银锭和金簪首饰着急地说道:“去北境,越快越好!”
“到了北境,再给你十倍的价格!”周唤鸢见马夫有些犹豫又补充道。
马车夫见周唤鸢给的钱财几乎是平日里跑路的三倍有余,又见周唤鸢身上的衣料纹样贵重,想着去了北境说不定还能再狠狠地敲上一笔,毕竟这样的事情他常做,也就没有犹豫直接爽快地赶马出城。
此时的李泫伤势过重,已然无暇顾及逃跑的周唤鸢,长期以来的他夜不能寐本就身子有些不支,今日周唤鸢用簪子刺他时又用尽了全力,又加上原来的旧伤,新伤合并旧伤让他直接倒下了。
现在殿内太医正在着急地就诊、开方,丫鬟来来回回地倒了好几次血水,李泫竟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只是瞪着跪坐在床榻边的张绍宁却无法开口下旨。
“皇上,你有话慢慢说,先养好伤要紧啊。”张绍宁颤抖着声音说道。
李泫张张嘴,嘴唇动了动,却没力气说话,只能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滑落,倒如病美人一般,看得一旁侍奉汤药的韩烟雨竟忍不住红着眼睛流泪。
*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四日。
起初周唤鸢还能忍着心口的闷痛掀帘看一眼前路,后来就因为连夜赶路,寒风侵体,她突然发起了风寒,浑身滚烫,意识模糊间总看见前世坠落的城墙。
车夫怕她死在车里,到时候去了北境可就收不到钱了,几次想停下来找医馆,都被她用尽力气喝住:“别停,去北境……”
第五日清晨,她昏昏沉沉地靠在车壁上,掀开车帘终于看到了北境的城墙。
此时,她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马蹄声 ,她猛地推开车门便见远处尘烟滚滚,一群人马往这边奔来,队伍最前面那匹马上坐着的正是穿李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