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颂声音有些哑:“你明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还要做着这样的决定——”
沈玉宜认真看向他,眉眼间的冷静此刻成为拉开两人距离的绳索。
“我不能去知道。我是认真想过的,陈颂。”
陈颂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冷静会将两个曾经熟悉的人生生隔开。
他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想要碰碰她。
面前的女孩没有躲开,她直直地盯着他,那样的眼神却让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想起,那个雪天,他问她,等他处理完一切,就去找她。
等一等他,好不好?
她说,好,我等你。
原来这是一场一开始就预谋好的骗局。
“连我你都要骗,阿玉。”陈颂神色黯淡,“那个时候,你就想好了吧。”
他像是没了力气,长叹一口气。
“既然当时就决定好了,分开后,我给你发信息,又何必再编造一个约定,说暂时就不联系,说等各自都好了再联系。”
其实那时候他就有了隐约的预感,但他选择相信她的话。
“所以,我说,不要原谅我。”沈玉宜说。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想不通。”
沈玉宜不知道该如何去说,她能讲出的理由,对于陈颂来说,全然不够。
可剩下的理由,她却无法讲出。
那不只是对于陈颂,而是对于她自己的。
电梯再次停留在这一层,门应声敞开。
沈玉宜的视线刚好对着电梯,抬眼望去,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正是江小雅。
刚出电梯,看着站在窗前的两人,江小雅微微一滞,却很快收回迟顿,对着沈玉宜笑了笑。
见是他,沈玉宜原本紧绷的心稍稍舒缓,漫上几分安心。
想到旁边的陈颂,她反应过什么,心口不由得又揪成一团。
陈颂注意到沈玉宜的目光,转过身,顺着看了过去。
在看清来人的时候,他怔住了。
“怎么在这里站着,不在房间休息。”
江小雅来到沈玉宜的身旁。
“刚出来送七秒哥,正巧遇到了朋友。”沈玉宜说。
“小雅哥,这是我朋友,陈颂。”她犹豫片刻,介绍道。
江小雅注意到陈颂的目光,看着他,停顿几秒,开口:“阿颂,你也来医院探望病人。”
“你们认识?”沈玉宜似乎没有特别吃惊。
江小雅轻轻点头。
“朋友在楼上住院,刚从他那回来。”陈颂说。
话毕,他的视线在江小雅和沈玉宜两人身上来回停留,迟疑道:“你们?”
“我康复的时候是在这家医院,那时候认识的,我这会儿来看看她。”
“原来是这样,那还挺巧的。”陈颂应着。
沈玉宜在一旁,欲言又止。
“外面凉,都别在这杵着了,先进病房里说话吧。”江小雅道。
“好。”沈玉宜看向陈颂,道:“去房间吧。”
“我就不进去了,待会儿还有点事。”陈颂说,“你好好养病,我晚点再来看你。”
“行,路上注意安全。”
“帮你带的东西落在车上了,我去拿一下,正好和 陈颂一路下去。”江小雅道。
“那好。”
江小雅和陈颂一起下了楼。
冬日的天色沉得快,外面又暗了些。
住院部楼外安安静静,晚风微凉,不时掠过路两侧的树枝。
陈颂取出烟盒,递了一支给江小雅,随后侧身挡开微风,低头给自己点上支。
江小雅接下烟,捏在手中,却没点。
“怎么,抽不惯?”
“不是,回头要进病房,还是不抽了。”
“行。”
陈颂吐出烟圈,道:“你应该知道她是谁吧。”
他不确定那时候他有没有看清楚沈玉宜的样貌。
“我知道。”
“你们看样子很熟。”陈颂说。
江小雅没否认。
“她喊你小雅。”陈颂回想起,随后道:“她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没告诉她。”
陈颂忽然笑了。
“我们几个真是好笑。”他语气有些讽刺,“都互相隐瞒着,有什么意思。”
“听大哥说,你是费了很大的劲改的名字。现在竟然还会用过去的名字。你来到静原康复,是高雪安排的吧,她和院长认识很久,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安全些。”
当初,江小雅的命好不容易才捡来。
江小雅选择忽略陈颂语气的奇怪。
“嗯,用这个名字在医院方便些。陈启汇一直在盯着,他自然也知道我大概在这里,但这里他的手伸不进来,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瞥了眼陈颂,他问:“你下午去公司了?”
陈颂回道:“去了一趟,后面去见力时的盛总了,他那边今天下午刚谈妥。”
“行,前天老爷子找我了,他心底明亮着,陈启汇做的事已经惹怒他了,我这边在准备着,尽量早点把陈启汇的事了结。”
“不会那么顺利的,自从我来B市,这两年他明里暗里没少使绊子,有些东西一直不松手,就算他出局了,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继续处理,他怎么能那么容易就倒下。”陈颂说。
江小雅心底自然清楚,但是现在,他想要快点。
有些人和事情耽误不起了。
陈颂的烟在风中忽明忽暗,一点点燃着。
“哥,你应该比我了解阿玉现在的身体,她到底怎么样?”
“并不算好,只是暂时稳定,她身体底子太差。”江小雅说了实情。
陈颂沉默了。
许久后,喃喃道:“真是捉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