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李蔼岷目光带着一丝震颤,似乎在重新确认下属所言,不得不扶额叹气:“且把口供呈上来。”
接着,李蔼岷拿起奏案上的供词宣诵:“牢狱中,张瑞泰自戕,留下认罪伏诛书,承认自己是秦绅锦的同伙,帮秦绅锦放出传闻,妖言惑众百姓,残杀孩童性命。”
听到此,孟昱唇线紧绷,眉心团蹙,清丽的眸子染上愠色,掷地有声:“天理何在!”
李蔼岷眉头紧锁:“孟小姐,终归是闺阁女子,庭案之事,旁听请保持肃静,不得扰乱公堂。”
接着有衙役清退孟昱,公堂上,李蔼岷正宣读仙人指路颂词:“主犯秦绅锦,残害二十六条人命,罔顾人伦法度,秋后问斩。从犯张瑞泰,认罪伏诛。”
“且慢——”
公堂木正要落下,人群中走出翩翩君子,身高九尺,正是韩曜,他手中高举腰牌,厉声道:“我乃通政使,接到检举,白岩县官员胡乱断案,徇情枉法,扰乱民生法度。”
“参见通政使。”李蔼岷轻轻放下公堂木,上前参拜韩曜。
近看,愈发觉得面前人容貌相当熟悉,却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一般,暗自思量着白岩县过往生平事迹,有没什么落人把柄的脏逆。
顿时,孟昱目光掠过一丝惊讶,瞳孔渐渐收缩起来,克制住一切。
原来如此,韩曜假借她手,让李蔼岷露出马脚,只是不知他留有什么后手,张瑞泰开不了口,那吴梁莘如何绳之于法!
现如今,公堂上多了审案之人。
韩曜开口:“带犯人张瑞泰。”
公堂上一片哗然,杀威棒“威武——”立即肃静。
堂前,张瑞泰仿佛刚刚死去一般,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韩曜命人一盆冷水浇下去,顿时,躺着的人指间蜷曲蠕动一下,接着,整个人瑟瑟发抖起来,“哈欠”一声,张瑞泰睁开眼皮,迷糊看着周边一切。
公堂上,韩曜义正言辞:“张瑞泰,可是承认自己是秦绅锦的同伙?帮秦绅锦放出传闻,妖言惑众百姓,祸害二十六条孩童性命?”
张瑞泰即刻打了个寒颤:“大人饶命,我没杀人,我只是负责监视秦绅锦。”
韩曜追问:“帮谁监视?为什么要监视?既然没有杀人,为什么签字画押认罪书?”
“咳……咳……咳……”
堂下传来吴梁莘的干咳声,引得张瑞泰侧头看了一眼,即刻低下头来,眼神躲闪,不再回答韩曜的问话。
韩曜厉声:“你是在忌惮什么?白岩的天,再怎么乌云密布,也终有大白青天的一日。”
堂下张瑞泰还是不吭声气。
韩曜沉声:“他护不住你,更不可能去护你心上的人。没有我,你现在已然是一抷黄土,背负二十六条人命的杀人犯,你的家人,终日,世代,皆是惶惶度日,在众人的唾骂声中摇尾乞怜。你不在乎自己,也该心疼家中的老母、妻儿。”
堂下张瑞泰咬紧牙关。
韩曜开口:“既如此,张瑞泰认罪伏诛,残害二十六条人命,按大昭律法,受五马分尸刑。”
“等等,我说……我说。”
刹那间,近旁还在好整以暇看戏的吴梁莘铁青着脸,凶光毕露,龇牙咧嘴说道:“哼……很好,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韩曜敛眸,丝丝缕缕的凉薄之意直射向吴梁莘,凛声地说:“公堂干扰威胁证人证词!来人,掌嘴二十。”
吴梁莘睁圆怒眼:“你……我兄……”
“啪、啪、啪……”响声此起彼伏,响彻公堂。
行刑后,吴梁莘双颊火红火燎一片赤辣辣的疼痛,双手捂着,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
如那日所言,张瑞泰受吴梁莘的叮嘱,监视秦绅锦动向,听得密室异响,进入查看时被钳制束缚起来。
同时,在吴府搜到还未送出的还春丹,坐实罪证。
其间,吴梁莘借河帚长之职,擅自更改做主水渠开闸运水时间,与秦绅锦共谋祸害二十六条人命,瞒报灾情,按大昭律法,革职查办,秋后问斩。
白岩县县长,李蔼岷,徇私枉法,革职查办。
审判结束,孟昱坐上马车,继续赶路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