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乌篷船里,孟昱挪到船头,眺望前方的小船,眼睫轻颤,探寻前方局势。
孟昱:“那撑杆的老者闭眼睡去,张亮也跟着一同闭眼睡觉,只有纯骅还在张望四周,提高警惕。”
河岸景象一路未变,冷风飕飕拍向船只,从耳边呼啸而过。
韩曜:“我们静观其变。”
偌大的河流,两只小船孤零零地飘荡水面,水天混然一体,夜色与暗黑笼罩整片大地与上空。
船在水面滑行约莫一刻钟,周遭布满高大的芦苇,堵住前行的通道,船只就此停驻。
风声、芦苇碰撞的哗啦声,混合着三两乌鸦的啼叫,孟昱打了个寒颤,起身环视一圈。
风不仅拍打广阔的水面,泛起黑色的鱼鳞,阵阵涟漪,俨然少女莞尔的脸庞,它还拨弄高大的芦苇丛,引得纤长身姿的摇曳,左右晃摆,仿佛孩童咯咯笑个不停,灰白花絮四处飘落,落在水面、夹板、人身上。
起身行到船头,韩曜拨开芦苇,不远处,便是岸边。
韩曜蹙眉:“芦苇肆意生长,长满这片区域,船只要继续行进,有些难度。”
前方开路的小船上,不知不觉中,张亮仿佛进入梦想一般,丝毫未察觉停泊的小船。
那撑杆老者亦如此,躺在船头呼呼睡着大觉。
两船首尾相连处,纯骅一脚越过,整个人往乌篷船靠近,跨腿上船来,向韩曜禀明情况。
看了一眼孟昱,纯骅犹豫着是否开口,便凑近韩曜耳畔,低声细语。
浅淡笑容,韩曜抬手支开纯骅,“说来无妨。”
闻言,纯骅轻颤嘴角,随后敛容,继续禀明情况。
纯骅:“刚刚我同张亮绕过小巷,来到寻常院子,张亮三叩两扣三叩门声暗号,拿了黄金交易,那撑杆的老者便把我们引入房间,开了门,便是满眼河水,下方有一小船,绕行支流,最后从一无士兵把守的河口汇入白河主道。”
了然,韩曜点了点头,“白河支流沿岸,住了不少人家,先皇下令,禁止通行白河,没想到这老者利用自家地理优势,藏匿船只,从后门进入支流,最后,借用看管不严的河口汇入白河主道,利用人心薄弱之处,昧取平民百姓辛苦攒下的钱财。”
他看向还在小船酣睡的张亮,眼神示意纯骅,下令:“叫醒张亮和撑杆老子,胡闹已久的白河夜船,是该收场了。”
纯骅:“是,大人。”
刚要抬腿进入小船,孟昱叫停纯骅,凑近他身旁,低语:“你且小心些,那老者,恐是假寐,注意不要着了他的道。”
纯骅行礼:“多谢孟小姐提醒。”
在旁韩曜拧眉,抿直了唇线,高大的身躯逼近孟昱,唇靠近她耳畔,深沉呼吸:“你们偷偷说了些什么?”
瞬间,孟昱只感觉到脸燥热红晕,蔓延脖根子,轻轻推开韩曜,抿唇吞咽,“就……就只是提醒纯骅,小心撑杆老者。”
“噢……!”似有似无的回应,韩曜挑动眉梢,抿嘴笑说:“嗯,是我大意了,还好有你在身边,注意这些细节,提醒下属,关照下属。”
孟昱:“你……”耳根子悄悄染上一片虾红,见说不过韩曜,索性扭转身子,观察前方的小船。
只见纯骅走向前,用脚踢醒张亮。
纯骅:“醒醒……醒醒……”
好半天,张亮才睁开眼皮,睡眼惺忪地看向头顶,见着来人是纯骅,抹掉嘴边流得哈喇子,迷蒙着眼睛开口:“纯大人,我们现如今身在何处?该不会就是久违的圣地!”
站起身来,张亮腿脚酸麻,原地静了片刻,慢慢清醒过来,满眼狐疑:“怎么是一片芦苇丛?”
船头,老者还在闭眼,被纯烨一脚踢开,大声喊醒:“赶紧起来,再睡就天亮了。”
突然的吵闹,老者委屈巴巴推开纯骅的脚,睁开眼皮,白了一眼纯骅,气鼓鼓地坐起身,敲敲小腿肚,支棱支棱胳膊,缓过气后起身,异常兴奋:“你们都起来了,有没有到圣地一游?圣地的景色不错,一片嫩绿的草地,嫩尖尖的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简直生机昂然,穿过草地,一棵庞然大物古树矗立其中,那树上结满果实,我辛苦爬上,摘了一颗果实,正打算剥开果皮,被你们突然吵醒了,你们嗅嗅,是否还有青草纯净气息?”说话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惊呼老者的话语,张亮激动拉扯老者,“你……你真真去到圣地了!拿到丹药了!快给我瞧瞧!”
张亮也不管什么言行举止,礼貌用语,弯腰伸手探向老者,打开他的双手,左手什么也没有,眼神瞬间晦暗。
依旧不死心,他打开老者右手掌,露出一颗白色的果实,目光浮起震惊,夺过老者的果实,背转身,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一点点剥开果皮,露出一颗黑色药丸。
见此,张亮眼角爆裂,自言自语笑说:“我的敏敏有救了,敏敏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