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鼻翼煽动，眉眼间压着弄得化不开的怒气，整张脸阴沉得布满乌云炸雷。

沉静思虑片刻，他开口吩咐下去，“最近，盯紧了朝春楼里的动向，有任何异常，速速汇报，还有，蔡成达那里，也得看紧了。”

接了令的下属像风一般转身离开。

望向行廊尽头焦急的人影，韩曜眼尾紧绷，眸光中隐匿暗潮涌动，面上却依旧静如潭，平静无波，朝着孟昱走去，与之并肩，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抚慰一番。

韩曜：“白影若，已不在云隐书院，朝春楼里，我已加派人手，一有他的消息，我们的人便会行动。”

院子清风徐来，摆动枝条，可孟昱心里仿佛有千金石压迫，无形的力量，困得她喘不过气来，便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为了不让韩曜看出她的落寞，孟昱用力甩了甩头，非要甩出所有沮丧，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微笑，轻轻应了声：“嗯。”

马车在路上越来越颠簸，孟昱无力地倚靠着，这一刻，她意识到，自己就是个笑话，嘴角大弧度咧开，这笑非笑，笑自己无能为力，笑自己心有不甘。

“怎么了？白影若的失踪，你很难过？”韩曜抿了抿嘴，还是宽慰，“兴许，他只是出门有急事，现已归家。”

他对着马夫吩咐：“去白影若现居别院。”

马夫应声：“是，大人。”

两人赶往白影若别院，院门敞开，还是同早些离开模样，并未变化。

院子里花团锦簇，逞妍斗色，繁多花束养得生机勃勃，别有气息，其中一丛兰花翘首挺立，含苞待放，不同于群芳竞艳。

抬手扣了扣门，并无人应声，孟昱有所期待，索性扯开嗓子喊道：“白影若，你在吗？”

良久，回应的却是院子里仰头绚丽的花朵。

“没人回应，看来他还没回来。”韩曜蹙眉，率先抬脚进了院子门槛，往里间行去。

“嘎吱”一声，推开里屋，房间陈设素雅淡净，一把琴，一把椅，一张榻，一衣柜，显得房间空荡敞亮。

“这便是朝春楼台柱子的栖居场所！”孟昱摇了摇头，不禁喟叹不如，“身处名利场所，白公子却不喜外物竟到这等境界，实则令人生畏！”

扫视四周，韩曜眸光多了三分敬仰，“我们得赶快找到白影若，不可让他落入他们的手里，那群人，虽是披着一张张人皮面具，内里却生出恶鬼，早已将人心蚕食殆尽，只剩一副骷髅架子，混沌人间。”

孟昱应声：“没错，我们得抓紧找回白影若，那群人都能在孟家府邸对我疼下毒手，何况是孑然一身的白影若，他的处境，危在旦夕。”

抬头间，孟昱看向院子里朝气蓬勃，充满活力的花卉，尤其是傲然孑立的那丛兰花，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回到孟府，孟昱来到梳妆台前，摸着这张熟悉的脸庞，轻言道：“看来，得换一换这张脸了。”

梳妆台上多了一个黑色匣子，打开来看，里面是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个软套模型。

孟昱将瓶子里的粉末、液体倒入碗里，混合均匀，接下来，将这些混合物全都灌入软套模型，上下左右颠倒模型，让混合物与软套模型接触均匀。

一刻钟后，孟昱从软套模型脱模，一张完整全新的人脸面具展现出来。

对着铜镜看去，光滑的镜子里变了一张明艳靓丽的脸庞。

孟昱抬手摸着这张脸，嘴角轻扯弧度，笑得张扬起来，“这张人皮面具脸，能维持七天不变，接下来，是该亲自深入朝春楼里，探查清楚里面掩藏在暗处的门道。”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从现在起，我便是李子立。”

拿着从督察司里提前准备的文牒，孟昱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样的身份背景，进入朝春楼最合适不过。”

高高悬挂巨大的匾额：朝春楼。

孟昱掀开面纱，抬头仰望，嘴角溢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背着月琴便往里面行去。

朝春楼门口招呼的小二热情款待，“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孟昱张口：“谋事！”

“呃……”店小二睁着困惑的眼神，吞吞吐吐道：“我们楼里最近不缺人，没听说要招人。”

完全撩开面纱，露出一张美丽绝伦的脸庞，店小二吞咽口水，迟迟回应，“姑娘，你这张脸……我问问管事。”

孟昱温柔笑说：“好。”

便被店小二引入里间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