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手指轻轻勾勒素弦,动如清风,润如雨泽的渺渺琴声四处倾洒弥散开来,充盈着朝春楼里每一处角落。
“咔嚓”一声,门开了。
正是李土虽,守在门口,痴痴望向椅子上的小女郎,着淡紫面纱掩盖面容,好似一簇娇羞欲滴的九重紫,掩映间,眉目娇羞妩媚。
迟迟间,李土虽吞咽喉咙,抿下口水,开口问道:“琴艺高超,就连被素纱笼盖的面容都这般难掩姿色,你就在朝春楼里安下,我们自会厚待于你。”
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孟昱面上覆盖的面纱,睥睨一眼,冷冷开口:“把这面纱去掉,我看看究竟会是何等容颜!”
“好。”
压抑着喉咙里的干涩,孟昱努力咽了口唾沫,抬手间,不断咬着后槽牙,生怕有什么变故一般。
面纱落地,一张张扬不失欲色的脸庞露出,此刻,孟昱早已换了一幅面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轻声开口:“我姓李名子立,朝春楼里处事,还望掌事照拂一二。”
双臂交叉胸前,身体微微往后仰着,李土虽上下扫视孟昱,仔仔细细打量着她,生怕遗漏什么是的,随即点了点头。
李土虽:“李姓,京都里李姓大户人家没几个……你是投奔亲戚还是在朝春楼里就此营生?”
孟昱尴尬笑了笑,露出愁容满面 “回掌事,子立自南地而来,经年水涝,食不果腹这才北上京都,借着曲艺,寻一口饭食吃。”
闻言,李土虽眼眸渐渐微眯,轻蔑地翻了个白眼,冷冷开口:“原来如此,既已来到朝春楼,凭借着你的技艺,混口饭吃,不成问题。”
顿了顿,他压低嗓音:“既然在朝春楼里营生,自然要按我们朝春楼里的规矩办事。”
擦掉眼泪,孟昱连忙感激点头,“子立谢谢掌事成全。”
李土虽余光瞥一眼身旁候着的小厮,那小厮极具眼力见,从怀里拿出一份契约,递与孟昱。
适才李土虽继续开口:“签了这份共事契约,从今以后,你便是朝春楼的一份子,同生共存。”
接过契约,孟昱草草看去,契约内容与之前白影若签订无二,就连赎身赔偿金都是十亿两黄金,被督察司抓进去几天,这朝春楼也没见多少整改!
她轻轻蹙眉,稍有不解:“掌事的,这赎身赔偿金十亿两黄金,把我卖了,都不值这么多钱,哪天我要是年老色衰,在朝春楼里干不动了,欲赎身嫁作人妇,哪里拿的出这么多银两?”
只觉得面前女郎聒噪,李土虽不耐烦瞥一眼,若不是此女子生得一幅好皮囊,又会点月琴,他才不会耐下性子与之搭话,早就一顿棍棒伺候。
李土虽压着难堪脸色,“朝春楼里锦衣玉食伺候着,我们还要花重金请人点拨你的琴艺,精益求精,更上一层楼,这又是大笔花销,将你们捧红火,突然不干了,我们这不是得不偿失!商人嘛!自然重利,你若是给楼里带来连绵不绝的利益,按着契约年份,老老实实干完,我保证你离开朝春楼里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思索片刻,孟昱提笔写下李子立,签订契约,等抬眸看向李土虽,等着安排。
孟昱:“既是如此,子立自当尽心竭力干满十年,与朝春楼荣华与共。”
她嘴上说着一样,心里却是别样盘算:这李子立签下的契约,与我孟昱何干!
“这就对了。”李土虽得意洋洋收走契约,扭头看着孟昱,蹙眉思考,“噢……!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孟昱浅笑:“回掌事,李子立。”
李土虽摇了摇头,“都是李姓人家,与我也是本家,只是这李子立,对上这样貌……不合适……不合适……”
不住摇头,李土虽恍然大悟,“以后,朝春楼里,你便唤作紫鸢。”
孟昱点了点头,“紫鸢一切听从李掌事。”
面前女郎乖巧听话,深得李土虽心思,留下侍女,他满足的离开。
“奴婢小九六,见过紫鸢姑娘。”
垂眸看了看安插在自己身旁的婢女,孟昱应了声,接着问话:“你且与我说说朝春楼里,我这般曲艺人何时登台表演。”
小九六眼咕噜一转,行了礼回答:“紫鸢姑娘,今日暂时歇着,明日李掌事会派专人点拨与你,出师后便会安排。”
见套不出其他内容,孟昱便来到窗边,怀里抱着月琴,拨弄琴音,袅袅音色蹿出,蔓延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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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房间里,刚被棍棒揍过一顿的白影若挣扎着掀开眼皮,耳畔传来熟悉的曲调。
这……似乎是与孟昱曾经协作的曲子,他困顿的眼眸多了一丝清明。
莫非……
白影若仔细看着空阔场地,仰面看去,黢黑的庞然大物压倒性扑面而来。
这蹲黑色的雕像安静立着,似人非人,似兽非兽,脸庞被狰狞的青铜面具覆盖,只露出血红色的双眼和尖利锋芒毕现的两颗獠牙,让人看得不由自主的心惊胆战。
在那雕塑下方,显现一个青铜纹祭坛,中央摆放一张供桌,桌上点燃两枚白色长烛,燃烧熊熊火焰,烛台中间,一个沾着血色的贡盘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