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意从脊骨蹿上头皮,白影若打了个哆嗦,咽了咽口水,忍着颤抖,余光四处游移,什么也没有,便尝试挣脱缠在手腕的麻绳。
越挣扎,这麻绳捆缚得越紧,咬紧腮帮子,蠕动着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白影若背手将手腕处缠绕的麻绳放置晃晃火焰之下。
烧糊的皮肉混着黑色烟尘,徐徐蔓延向上。
至始至终,白影若眼底微微旋动,眉目里的清河明净跳跃出来,再坚持一秒,便能看见孟昱。
这些天,她没事了?!
总算挣脱缠在手腕的麻绳,不顾那处被火燎烫伤,白影若四处张望,寻找着出口。
屏息凝神,曲调沿着风口送入这里,睫毛轻颤,身侧的手缓缓抬起,白影若指向暗黑处,蠕动嘴唇,轻声发出:“乐曲,便是从那里传来。”
沿着琴声,白影若踉跄身子,扶着腰肢,奔向琴声来源。
七拐八弯,越过黑暗,被一堵黑墙拦住了去路。
然而,音色却是越发明朗,身后传来“咚、咚、咚……”脚步声,白影若慌张摩挲着。
“咔嚓”一声,门开了。
一道昏暗的光线透过缝隙,跃了进来。
顾不得回眸去查看身后脚步声,白影若双手盘开缝隙,瘦条身子挤过缝隙,过去之后,缝隙严丝合上,进入方寸之地,挪不开身子。
方寸之地,光线沿着焊死的窗户投射,白影若使劲拍打窗户,却撼动不了一点动静,可他怎会轻言放弃!
保存仅有的气力,他扶着墙根,观察起来窗户,在洁白的墙面留下带血的掌印。
方寸之地仅有的出口,便是透光而来的窗户,可这扇窗户从外往里锁死,纹丝不动。
呼吸越来越微弱,白影若在等窗边若是有人路过,便大声呼救。
“咚……咚……咚……”的脚步声从窗户传来,白影若再次拍打窗户,发出求救声:“救救我……”
“救你如何?不救你又如何?”一声冷哼盖顶而来,听着熟悉的嗓音白影若失神落魄地垂在地上,他气息微弱:“你……你是柳绿!”
他停歇下,缓口气继续开口:“我是影若,还……还记得一同进入朝春楼里的那日,你言笑晏晏,自我介绍,“我是大哥,以后楼里,我罩着你。”
“嗯……”柳绿应了声,“不罩着你,我怎么有机会登台演绎!有机会接触那些达官显贵!如今的下场,都是你自找的。这朝春楼里,就你清高,王公子的聚会不应邀,陶富商的……”
“怎么回事?”应沉的嗓音附和。
方寸之地的白影若黯然失色,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双手抱着脑袋,正是平日里对他拳脚相向的李土虽。
柳绿:“李掌事,这处的窗户隔音效果不太好,里面有老鼠臭虫蛐蛐儿,吵得耳朵生疼。”
“如此,就交给你来办了,烟熏火燎,自己想办法把老鼠灭了,要是让客人知晓我朝春楼里存在肮脏污秽,岂不失了名声。”李土虽交代完毕,嘴角扯出诡异的弧度,与柳绿对视一眼,拂袖离开。
柳绿谄媚着送走李土虽,转过头来看着窗户,漫不经心:“你也听到了,这里面,实在吵闹。”
他招手叫来朝春楼里小厮:“小七七,拿木炭火折子过来,熏熏这扇窗户里的臭虫。”
“是,柳绿公子。”小七七如实照做,拿来钥匙从外打开窗户,将火星四溅的木炭扔入窗户,不时加了引火的干稻草。”
在旁的柳绿附和:“少些干稻草,得用湿稻草,点不着,尽烟熏,别弄死臭虫,让他熏着嗓音少开口唱曲嬉闹。”
小七七:“是,柳绿公子。”
柳绿:“不够……不够……湿稻草还是不够。”
他在旁指挥小厮七七不停往方寸之地扔入湿稻草。
本来火星四溅的的木炭接触湿稻草后,白烟混着蓝烟,蔓延整个院子。
楼上弹琴的孟昱注意到不远处冉冉升起的烟尘,蹙眉疑惑,叫来婢女小九六。
孟昱:“小九六,那处院子烟尘四起,莫非着火了?”
小九六面色淡然:“紫鸢姑娘,莫要担心,李掌事早已吩咐下来,是楼里消杀老鼠臭虫,让我们不要大惊小怪。”
“原是如此。”
孟昱放下月琴,蹙着眉梢,眺望窗外那缕烟尘,心里却是莫名不安,不由紧紧攥着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