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豪默不作声走过去,把枕头在程程肩膀下垫起来一些,让她方便吃饭可以不被呛着,又出去一趟,拿来两包抽纸。
以往三人见面,林子豪和赵文静总是免不了要斗嘴,争论谁跟程程关系更亲近。但今天,俩人都出奇的安静,安静到程程都有点不习惯了。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来,在小诊所听得一清二楚,喧闹的街道瞬间变得安静下来,诊所里的一点声音都被放得很大。
吃了小米粥后,程程又睡着了,这一回睡得没那么沉,她能听见赵文静跟林子豪说话,迷糊间林子豪似乎又出去了。
她是在拔针之前自己醒过来的,赵文静刚准备要叫她,看她睁开眼睛,声音很轻,“输完液了,你休息下,咱们就回去。”
护士进来拔针,程程才看到,自己扎着针的那只手下面有个暖水袋,也因为暖水袋的原因,她输液的那只手不像其他人一样冷冰冰的。
赵文静说:“这是林子豪弄来的。”
把按压针眼的棉片扔进垃圾桶,大夫走过来摸了摸程程的额头,“明天和后天晚上都来输液,你们老师把钱已经交完了,这两天好好休息,最好别吹冷风。”
程程和赵文静走出小诊所,看到林子豪站在诊所门口,他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抬头看着不远处的路灯。
下雪了,路灯下片状雪花簌簌飞舞,像飞舞的蛾,追逐着近在咫尺却又可望不可即的温暖。
听到身后的动静,林子豪转身走过来,拉开上衣拉链,从胸口抽出一条围巾,套在程程脖子上。钻进脖子的寒风瞬间被削弱了。
“走吧。”
程程刚输完液,人还虚弱着,走得很慢。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缓慢向前移动,谁都没有说话。
这一刻,高三的辛苦与压力似乎具象化了,在沉重的沉默里,在凛冽的冬雪里,在脚下结冰的冻土里。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等阿姨过来开门,林子豪看着程程说:“你明天别出门了,早午晚饭我给你送过来。”
赵文静想说自己可以做这些,但对上林子豪认真的眼神,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晚自习铃打响后,宿管阿姨就会把宿舍大门锁了,这样做的目的一是为了防止有贼人偷摸溜进女生宿舍楼,二是不让偷懒的学生随便跑回宿舍。
程程是生病请假,赵文静说了后,宿管阿姨就放她们上楼了,跨进宿舍楼大门,程程回头,看到林子豪还在原地站着。
“林子豪挺贴心的,比我想得周到。”回到宿舍,扶着程程躺下,赵文静才露出些许自责和懊恼。
程程伸手,拉住赵文静的手,“今晚真是辛苦你了。”
赵文静摇头,“要是我早点发现你在发烧就好了。”
“我自己都没发现,怎么能怪到你头上。”虽然退烧了,嗓子也没那么疼了,但程程的声音还是哑得厉害。
赵文静让程程快别说话了,闭上眼睛休息。她自己则摊开一套真题卷,埋头开始做题。程程也想做题,但这一刻有心无力。
她思索了片刻,索性闭上眼睛睡觉。
其实她自己也清楚,这次病倒是感冒加太累了导致的,她这一学期每天都在重压下度过,在取得了斐然成绩的同时,身体和大脑也被使用到了极限。
不休息还好,一旦开始休息,深深的疲惫几乎要吞没了她,她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被舍友们起来洗漱的声响吵醒。
司琪看她醒了,走过来说:“睡着吧,昨天下晚自习的时候,老段跟我说了,让你休息两天,别急着去教室。”
孙亚男说:“最近也没什么新内容,老师们都是讲卷子,回头我整理出来给你。”
张怡端了一盆干净的冷水,放在暖气片旁边,“你要是想洗脸洗手用这个水,别大老远去水房了。”
应小芙往程程床头放了两本小说,一本悬疑的一本恐怖的,“无聊的时候看看小说,换换心情。这可是我的珍藏。”
程程看了眼书上滴血的手掌和翻着白眼的鬼脸,虽然有点害怕还是很真心实意地说:“谢谢……”
四人都走了后,赵文静才回来,她一手提着热水壶一手拿着早餐,程程吃惊,“你这么早就去打热水了?”
“林子豪打来的。”赵文静把早餐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这也是他买的。我倒水你刷牙洗脸吧,等你吃完了,我就去教室。”
程程被感动得有点想流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