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素白纱帘,在橡木地板上铺开温柔的光斑。
江肆静静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膝上搭着毛毯。
半个月来,这间卧室的门第一次没有上锁——但花园里新增的保镖比往日多了两倍。
周临渊端着药碗走进来时,真丝睡衣还沾着晨露的湿气。他今日特意没戴眼镜,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今天感觉好些吗?"他轻声问,将药碗放在膝头的小几上。
自从被关起来的那天后,江肆一直郁郁寡欢。前天,他发烧了,医生说,感冒好治。心病,难医。
江肆没有回头,目光仍凝在窗外新开的白玫瑰上:"……沈熠的生日快到了。"
alpha舀药的手微微一顿:"先喝药吧。"
"去年这时,"江肆继续说着,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我们还在一起种花,算算日子,也该开花了。"
药勺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周临渊垂下眼:"花园那些玫瑰……开得都很好。"
"是啊。"江肆终于转过头,目光平静得可怕,"但是被关在别人的花园里,开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为什么要这样做?"江肆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尽管他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您明明答应过……会让我们走。"
周临渊来见他的这几天,江肆都不发一言,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质问他。
周临渊放下药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我试过放手。"
他望向窗外,声音低沉:"那日你发烧昏迷,一直喊着他的名字。我坐在床边,看着你即使在梦里也在躲我的触碰。"
江肆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知道这样不对。"alpha突然抬眼,目光里是赤裸的痛苦,"可我每次想要放你走,就会想起你第一次为我插花时,发梢沾着晨露的样子……”
"那只是感激!"江肆猛地站起身,眼神充满不可思议和怨恨,毛毯滑落在地,"那是因为你救了我,我……”
"可我爱上你了。"周临渊的声音破碎不堪,"从你每天调整我书房花瓶中的花开始,从你记得我所有的饮食禁忌开始……我甚至嫉妒你抱着孩子给他唱歌谣,你不知道我多么得想要触碰你,多么渴望得到你的温暖!
“这些天我试过劝自己放手……可是我做不到,江肆,我做不到让你离开我。”
江肆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冷:"您知道我最恨什么吗?"
他一步步逼近,眼底凝着寒霜:"我最恨你们对我说说'爱'这个字,每次我都恶心得想吐。"
"你们伤害我的妻子,破坏我的家庭,不顾我的反对强迫我……”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像刀子般锋利,"而你们居然敢对我说这是……爱?"
周临渊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但眼神却愈发深沉。
"我爱沈熠。"江肆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银针,"爱到宁愿死,也不愿让他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没有人,可以取代他。”
他轻轻抚过心口,那里没有任何伤痕,却比任何伤口都痛:"我的心……每一寸都在说着对他的思念。而你……”
目光扫过alpha颤抖的手,江肆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连我的厌恶怨恨都看不明白。"
死寂在空气中蔓延。晨光透过纱帘,将两人之间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周临渊缓缓蹲下身,拾起滑落的毛毯。他的指尖在铃兰绣纹上停留片刻,最终将毯子仔细叠好,放回椅背。
"药要凉了。"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时停顿,"你说得对……我确实看不明白。"
alpha回头望来,眼神深沉如夜:"但有些花,我明知道会刺手,还是想要紧紧握在掌心。"
雕花木门轻轻合拢,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江肆颓然坐回椅中,指尖深深陷进毛毯的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