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遥的疯狂与陨落,让圣樱学院蒙上了一层更厚的阴影。
厉沉舟的偏执达到了顶峰,几乎将江肆囚禁在视线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如临大敌。
而陆昭,则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混乱中。
谢知遥的结局、那天在画室外惊鸿一瞥带来的强烈冲击、以及内心深处对江肆日益复杂的感情(混合着旧有的警惕、厌恶、以及那无法抑制的心动、同情与拯救欲)交织撕扯着他。
江肆精准地捕捉着陆昭的情绪波动。他开始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脆弱”和“依赖”,但对象不再是厉沉舟,而是……在极其偶然的、厉沉舟不得不暂时离开的缝隙里,精准地“投放”给陆昭。
一次,在空旷的礼堂后台,江肆“偶然”与前来检查设备的陆昭相遇。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白单薄,手指无助地绞着衣角,听到陆昭的脚步声时,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一颤。
“谁?”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
“…是我,陆昭。”陆昭停下脚步,心情复杂。
江肆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加不安,他微微向陆昭的方向侧了侧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陆昭同学…我…我最近总是很害怕…谢学长他…”他适时地停顿,留下令人遐想的空白,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陆昭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那份惊鸿一瞥的惊艳此刻化为了强烈的保护欲。看,他果然是受害者!他果然需要帮助!
“你…”陆昭喉头干涩,想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
“别告诉沉舟哥…”江肆忽然急切地小声哀求,像是分享一个巨大的秘密,又像是在绝望中抓住唯一的浮木,“他会更担心…会更…禁锢我…” 这句话暗示了太多,精准地戳中了陆昭对厉沉舟的反感和对江肆处境的同情。
——
又一次,在图书馆最偏僻的书架间,江肆“不小心”撞掉了陆昭正要拿的书。在道歉和帮忙捡书的过程中,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了陆昭的手背,如同羽毛拂过,却带着微凉的颤栗。
“对不起…”江肆立刻缩回手,脸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慌忙地后退,却不小心撞到书架,显得笨拙又可怜。
陆昭的心脏再次失控地跳动。那细微的触碰,那罕见的、褪去清冷外壳后露出的笨拙羞涩,与他记忆中画室里那个惊艳夺目的背影重叠,产生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厌恶和警惕在不知不觉中被一次次微小的“意外”和“共享的秘密”侵蚀。
江肆就像最高明的钓手,每一次放线都恰到好处,让鱼儿在痛苦与甜蜜、怀疑与信任间挣扎,最终彻底咬钩。
时机终于成熟。江肆通过一系列极其隐晦的引导,让陆昭“发现”了最终“真相”——一份伪造的、指向厉沉舟父亲才是导致江肆失明真凶的“铁证”,以及厉家多年来用药物和控制手段“囚禁”江肆的“证据”。
陆昭的怒火和拯救欲被点燃到了极致!他决定不再等待,要在厉沉舟面前彻底揭开这一切,救出江肆!
——
江肆将最终舞台设定在学院废弃的旧楼天台。这里人迹罕至,视野开阔,更重要的是,足够“意外”。
他引导着被“真相”和炽热情感冲昏头脑的陆昭,让他坚信江肆终于决定反抗厉沉舟,约他在天台秘密会面,商讨“逃离”计划。陆昭对此深信不疑,拯救欲和爱意燃烧到了顶点。
夜晚的天台,风很大。陆昭提前赶到,看到江肆凭栏而立,身影单薄。
“江肆!我来了!别怕,今晚一定能带你走!”陆昭急切上前。
江肆缓缓转身,脸上没有期待,只有冰冷的平静和一丝怜悯:“走?陆昭,你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清晰而残忍地揭穿了所有谎言:证据的伪造,情感的玩弄,以及将他当作消遣的真相。
巨大的欺骗感和绝望瞬间吞噬了陆昭!他情绪彻底失控,猛地向前冲去,想要抓住江肆质问:“你骗我!你怎么可以——!”
就在他冲过来的瞬间,江肆仿佛被吓到,向后“踉跄”,巧妙地将后背撞向那段他早已勘察好的、内部锈蚀最严重的栏杆区域!他的盲杖也“恰好”落在了陆昭前冲的路径上。
“咔嚓——!”
锈蚀的栏杆不负所望地断裂!
“啊!”江肆发出惊恐的尖叫,身体顺势向外倒去!
陆昭瞳孔骤缩!所有愤怒被恐惧取代!他本能地猛扑过去,死死抓住了江肆的手腕!
下坠的力道和惯性将他狠狠拽向边缘!他另一只手徒劳地抓挠,只碰到松动的水泥和锈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