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林静渊这边,江肆并未有丝毫松懈。许家的产业如同巨大的饕餮,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精力,但他乐在其中。每一份账册的厘清,每一处田庄铺面的整顿,都意味着他离目标更近一步。
而下一个目标,便是那位手握重兵、深得帝心的大将军——秦铮。
接近秦铮,比接近林静渊需要更周密的计划。秦铮久经沙场,绝非几句诗词风月所能打动,他更看重实力、能力与实用性。
机会很快来临。因边境时有摩擦,虽无大战,但军需补给朝廷抓得紧。许家名下有几处规模不小的铁匠铺和皮革工坊,历来与兵部有些往来,承接部分军械维护和皮甲制作的活计。
近日,兵部下发一批紧急订单,要求精制五千套轻甲,时限紧迫,质量要求极高。
这原本是块烫手山芋,做好了利润丰厚且能巩固与兵部关系,做不好则可能获罪。原先的负责人不敢轻易接下,报到了江肆这里。
江肆几乎立刻意识到,这是接近秦铮的绝佳跳板。秦铮治军严谨,对军械质量尤为看重,时常亲自巡查。
他毫不犹豫,力排众议,接下了这笔订单。苏挽秋如今对他言听计从,自是全力支持。
接下订单只是第一步。江肆亲自去了城外的工坊,日夜督工,不仅重金聘请技艺最精湛的老匠人,更改进了几处锻造和鞣制的工艺细节,使得甲片更坚韧,皮甲更轻便耐磨。他甚至亲自设计了几个节省人力、提高效率的流水工序。
这些举措,在那些老师傅看来起初觉得这东家年轻瞎折腾,但很快便被效果折服。工期虽紧,却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质量甚至远超兵部要求。
消息不知怎的传到了秦铮耳中。这位大将军对军械之事最为上心,听闻京城竟有商家能如此高效且高质量地完成紧急军需,不由生出了几分好奇。
这日,天气晴好,却闷热异常。城西许家工坊里炉火熊熊,汗味、皮革味、金属味混杂在一起,工匠们赤着上身,吆喝着号子,挥汗如雨,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江肆并未躲在阴凉的账房里,而是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穿梭在工坊之间,时而拿起一片锻打好的甲片仔细查验,时而与匠人低声交流几句,指出某个细微的瑕疵。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几缕黑发贴在光洁的额角,他却浑然不觉,神情专注而冷静,与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账房先生”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工坊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守卫恭敬地引着一行人进来。
为首之人身材极为高大魁梧,穿着日常的藏青色武人常服,腰束革带,脚踏军靴,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他面容刚毅,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眉骨很高,眼窝深邃,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工坊的每一个角落,带着审视的意味。
正是大将军秦铮。
【任务目标秦铮已出现】
工坊管事慌忙上前迎接,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秦铮摆了摆手,目光却越过管事,直接落在了正在检查一批新鞣制皮甲的江肆身上。他显然有些意外,没想到主导此事的,竟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过于俊美和年轻的男子。但那人专注的神情、熟练的动作以及周围匠人对他自然而然的恭敬态度,又显示出他绝非凡俗。
江肆似乎这才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看到秦铮,他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从容,不卑不亢地走上前,拱手一礼:“不知大将军驾临,有失远迎。在下江肆,暂管此处工坊。”
他的态度落落大方,既无商贾见官军的谄媚,也无文人的清高自傲,只有一种基于自身能力和身份的坦然。
秦铮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汗湿的额角和沾了些许炭灰的手背,沉声开口,声音洪亮低沉:“这批甲胄,是你负责督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