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张脸的威力,更清楚它对一个拥有至高权力、且从未对谁真正动心过的年轻帝王意味着什么。
鱼,上钩了。而且,是最大、最意想不到的那一条。
短暂的死寂后,萧璟似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强行移开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住瞬间的失态,但那微微暗哑的声线还是泄露了情绪的波动:“许家…此次军需之事,办得不错。当赏。”
他这话说得有些突兀,甚至没指名道姓赏谁。苏挽秋连忙起身谢恩。
萧璟挥挥手,示意他坐下,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那个青衫身影。
接下来的宴会,对萧璟而言,似乎变得有些漫长难熬。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与臣子从容交谈,心思显然已不在此。他的视线总会若有若无地飘向许家的方向,每一次掠过那张脸,心头的躁动便加深一分。
那是谁?许家的人?一个账房先生?怎会有如此人物?
种种疑问和那汹涌的占有欲在他心中交织翻滚。
江肆则始终眼观鼻鼻观心,扮演着本分角色,对那来自最高处的、灼热的目光仿佛毫无察觉。但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睫毛的颤动,甚至饮茶时微微滚动的喉结,落在萧璟眼中,都成了无声的诱惑。
宫宴终于在一片“恭送陛下”声中结束。
萧璟起身离去,经过许家席位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看了江肆最后一眼,方才大步离开。
那一眼,充满了帝王不容置疑的审视和势在必得的决心。
回府的马车上,气氛压抑。
苏挽秋忧心忡忡:“陛下今日…似乎格外关注…”
许晏清冷笑一声,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怒意:“还不是托了某人的福!生就一副祸水模样,到哪里都招蜂引蝶!如今竟引得陛下…”后面的话他碍于身份没说出口,但意思显而易见。
江肆却仿佛没听到他的指责,只是微微挑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夜色在他深邃的眼中流淌。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至极的弧度。
皇帝?
也不过是他棋盘上,一枚更有力的棋子罢了。
只是这枚棋子,太过强大,需得小心驾驭,否则易遭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