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的话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落下，他再次试图将皇帝的注意力引向漕运、引向经济、引向他的“才学”与“可用之处”，言辞恳切，分析精辟，足以让任何一位求贤若渴的君主动容。

然而，萧璟听着，唇角却始终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的笑意。他等江肆说完，甚至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先生果然大才，见解独到，一针见血。朕心甚慰。”

就在江肆心下稍松之际，萧璟却话锋一转，缓步再次逼近，目光如同黏稠的网，将他牢牢罩住：“只是，先生似乎还是会错了意。”

江肆心头一紧，垂眸道：“草民愚钝，请陛下明示。”

“朕想要的，从来不只是先生的‘才’。”萧璟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朕想要的，是完完整整的你。你的智慧，你的能力，你的…人。”

他伸出手，这次不再是几乎触碰，而是直接用手指抬起了江肆的下颌，强迫他直视自己。那指尖带着帝王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量。

“陛下！”江肆试图后退，下颌却被牢牢钳住，动弹不得。他眼中终于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惊怒与抗拒，“草民…草民已有家室，且身为男子，岂可…”

“家室？”萧璟轻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苏挽秋？那个手段狠毒的哥儿？那也算家室？”他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至于男子…呵，朕说可以，那便可以。”

他的拇指近乎狎昵地摩挲过江肆的下颌线，语气骤然转冷，带着帝王的绝对威严：“江肆，朕不是在与你商量。朕是在给你恩典，给你一条通天坦途。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拒绝朕的代价是什么。”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江肆浑身冰冷。他知道皇帝权势滔天，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直接、如此霸道，根本不容他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他试图用才华换取立足之地的想法，在皇帝绝对的占有欲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陛下…”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草民…草民蒲柳之姿，实在不堪…”

“朕觉得堪，那便堪。”萧璟打断他，语气已然不耐，“你的能力，朕会物尽其用。但你的人，必须是朕的。朕不喜欢朕看中的东西，身上沾着别人的味道，更不喜欢…被拒绝。”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江肆心上。他松开了手，却仿佛有无形的锁链瞬间缠绕而上。

“今日起，你便留在宫中。”萧璟转身，走向御案，语气不容置疑，“朕已为你安排好住处。许家那边，朕自会派人去说，便说朕赏识你的才干，留你在宫中咨询商事，暂住些时日。”

暂住？江肆心中冷笑，这分明是软禁！是强夺！

“陛下！不可！”江肆急道，“许家产业诸多事务还需…”

“那些琐事，自会有人去处理。离了你，许家也不会即刻垮掉。”萧璟头也不回，声音冷漠，“你需要做的，是尽快适应宫中的生活，想清楚该如何…侍奉君上。”

侍奉君上…这四个字如同耻辱的烙印，烫得江肆灵魂都在颤抖。

两名高大的内侍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门口，显然是早已等候在外。

“带江先生去‘听琴阁’歇息，好生伺候着，没有朕的允许，不许任何人打扰。”萧璟淡淡吩咐道，语气仿佛在处置一件刚刚入库的珍玩。

“遵旨。”内侍躬身领命，然后走向江肆，态度恭敬却强硬：“江先生，请。”

江肆站在原地，手指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他看了一眼萧璟冷漠的背影，知道此刻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甚至可能招致更不堪的后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屈辱和杀意，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绪，声音干涩地吐出两个字：“…遵旨。”

然后，他转身，跟着那两名内侍，走出了这座令人窒息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