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琴阁成了江肆华丽的金丝牢笼。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雪节气，宫中落了薄薄一层雪粒子，敲打在琉璃瓦上，沙沙作响，更显宫苑寂静清冷。

如江肆所料，萧璟并未急于占有。这位年轻的帝王有着猫捉老鼠般的耐心和傲慢，他更享受驯服的过程。他将江肆软禁于此，却并未短了用度，反而赏赐不断，绫罗绸缎、古籍珍玩流水般送入清晏阁，极尽恩宠之势，仿佛真是格外赏识一位有才干的布衣。

他甚至偶尔会来清晏阁，有时是带着奏折，看似随意地询问江肆对某些经济政策的看法；有时只是坐着喝茶，目光却始终如同实质，缠绕在江肆身上，带着审视与玩味。他在等，等江肆屈服，等他自己主动献上一切。

江肆配合地扮演着一个惶恐又感激、逐渐被帝王恩泽感化的“幸臣”。他给出的建议往往一针见血，令萧璟都暗自惊叹，愈发觉得此人绝不能放走。

但每当萧璟试图更进一步，哪怕只是指尖无意掠过他的手背，江肆都会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惶与不适，巧妙地避开的同时，又用更精彩的见解将皇帝的注意力引开。

这种若即若离的抗拒，反而更加撩拨着萧璟的征服欲。

这日，萧璟批阅奏折至深夜，似是心烦意乱，竟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来到了清晏阁。他未穿龙袍，只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肩头落着未化的雪粒，带着一身寒气踏入温暖的室内。

江肆正临窗看书，见他突然到来，忙起身行礼。烛光下，他穿着月白中衣，外罩一件青色软袍，墨发未束，随意披散肩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精明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看得萧璟目光一暗。

“不必多礼。”萧璟挥挥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自顾自在软榻上坐下，揉了揉眉心，“这些朝臣，个个只会歌功颂德，遇到实事，推诿扯皮，无一能用！”

江肆默默为他斟了杯热茶，递过去，并未多言。

萧璟接过茶杯，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江肆的手，感受到那瞬间的僵硬，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叹道：“若是朝中之人，都能如你这般通透省心，朕也不必如此劳累。”

“陛下过誉。草民鄙见，岂敢与朝中肱骨相比。”江肆垂眸，语气恭谨。

“肱骨？”萧璟冷笑，“蛀虫罢了。”他忽然抬眼，目光灼灼地看向江肆，“朕欲整顿军备，尤其是西北边防。然户部整日哭穷，兵部又与将门牵扯不清…朕听闻，你与大将军秦铮，近来有些往来？”

江肆心中猛地一凛，背后瞬间渗出冷汗。皇帝果然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与秦铮在工坊那次会面，到底没能瞒过皇帝的耳目。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坦然道：“回陛下，确有一面之缘。因许家承接了部分军需制作，秦将军前来巡查质量，草民恰好在场，与将军探讨了几句工艺改进之事。将军治军严谨，令草民敬佩。”他将关系限定在纯粹的公务往来，语气不卑不亢。

萧璟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真伪，忽而笑道：“秦铮确是国之干城，只是有时过于刚直，不懂变通。如今边关虽无大战，小股流匪却时常扰边，剿而不灭，甚是烦人。朕欲派一钦差，携朕手谕，前往西北督军，并巡查边防物资储备情况…你觉得，此事派谁去较为妥当？”

江肆心跳加速，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离开皇宫、接近秦铮、甚至可能找到下手良机的绝佳机会！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