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谨慎道:“此事关乎军国大事,草民不敢妄议。陛下心中想必已有决断。”
“朕想听听你的看法。”萧璟步步紧逼,目光如炬。
江肆知道躲不过,只得道:“钦差之人,需得精通实务,善于计算,方能查清物资储备虚实;需得身份足够,方能代表天威,震慑边军;还需得…是陛下绝对信重之人。”他巧妙地将“信重”二字抛了回去。
萧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他忽然倾身向前,拉近了与江肆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诱哄般的意味:“朕觉得,你便很合适。精通经济,善于算计,身份么…朕给你便是。至于信重…”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江肆散落的一缕墨发,动作暧昧无比:“你若成了朕的人,朕自然信你重你。如何?可愿为朕分忧,去这趟西北?”
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代价也清晰无比。
江肆袖中的手死死攥紧。他知道,这是皇帝最后的通牒和试探。接受,意味着他必须献上自己,换取这份“信任”和自由;拒绝,则可能永远被困死在这金笼之中,再无机会。
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沉默在温暖的室内蔓延,只剩下烛火噼啪和两人清晰的呼吸声。
许久,他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抬起眼,看向萧璟。那双桃花眼中水光潋滟,带着一丝屈从的脆弱和无奈的认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陛下有命,草民…岂敢不从。”
萧璟眼中瞬间迸发出志在必得的亮光,他大笑一声,心情极为舒畅:“好!很好!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站起身,志得意满:“明日朕便下旨,封你为巡边御史,赐金牌令箭,代朕巡狩西北!至于其他…”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肆一眼,“待你从西北立功归来,朕再好好…赏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离去。寒风卷入殿内,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江肆独自站在原地,脸上那抹脆弱和认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嘲讽和一丝得计的锐光。
西北…秦铮…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冰冷的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