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太一宗门仿佛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演武场上,慕寒舟的剑势愈发凌厉,剑气纵横,引得围观的弟子阵阵喝彩。而江肆总会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膝上放着食盒,里面是他亲手做的、样式精致的灵植糕点。
待慕寒舟练剑间隙走来,他便取出素白的手帕,自然地为他拭去额角的细汗,将糕点递过去。
慕寒舟便会收敛所有锋芒,笑得如同得了什么珍宝,那满足的模样,与平日里冷峻的首席判若两人。
更多的时候,江肆会待在自己的静心苑里。他细心地将那枚白玉巨蛋安置在铺满柔软灵棉的竹篮中,每日用自身微薄的灵力小心温养,对着它轻声细语,还为它取了个名字——“小清”。他期待着这个小生命的降临,这似乎成了他无法修炼的岁月里,一种温柔的寄托。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窗棂洒满静室时,那份深藏的不甘便会悄然浮现。
江肆盘膝坐在蒲团上,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引气入体。他依照最基础的功法,努力感知着天地间游离的灵气,试图将它们纳入己身。可那残缺的灵根如同一个满是漏洞的容器,无论他如何努力,灵气总是在即将进入经脉的瞬间便溃散无踪,只留□□内一阵阵空虚的刺痛。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猛地袭来,打断了他徒劳的尝试。他伏下身子,单薄的后背因痛苦而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那种熟悉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吱呀——”
房门被猛地推开,守在院外的玄墨听到动静,如同最忠诚的护卫般瞬间冲了进来,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谁让你进来的!”江肆猛地抬起头,声音因咳嗽和迁怒而带着罕见的冰冷与厉色。
他体内灵力紊乱,心情正处在最低落的时候,看到这不请自来的傀儡,更是烦躁。他用力挥开玄墨伸来的手,语气疏离而带着责备,“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随意闯入我的房间!”
玄墨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那双纯粹的眼眸里清晰地闪过一丝无措与难过。他默默地低下头,像一只被主人无故责骂的大型犬,高大的身影竟透出几分委屈,最终,还是依言缓缓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室内重归寂静。江肆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中掠过一丝悔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愤懑。他紧紧攥住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他心中的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他生来便与大道无缘?凭什么他只能做一个被保护、被怜悯的废物?
这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他挣扎着起身,走到桌边,颤抖着手拿起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甘醇、仿佛凝聚了月华与朝露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这正是师尊云澜真君赐下的玉露凝华
此物据传是以千年雪莲之心、晨曦第一滴紫气露珠,辅以数十种温养灵植,由师尊耗费心血炼制而成。药性至纯至和,是滋养灵根、固本培元的圣品。江肆不再犹豫,仰头将瓶中那琼浆玉液般的药液一饮而尽。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甘霖的滋润,迅速抚平了他因强行修炼而带来的经脉刺痛与空虚感。那馥郁的香气仿佛能安抚神魂,让他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连精神都为之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