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虎斑猫被那杀气吓得浑身炸毛,“喵”地一声惨叫,夹着尾巴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苏妙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大气不敢出,只能尽量屏住呼吸,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胖虎则彻底缩到了乌木匣子后面,只露出两只绿豆眼,紧张地观察着那个随时可能原地爆炸的冰雕世子。
时间在谢云洲每一次僵硬的动作,每一次强忍的喷嚏,每一次因触碰污秽而微微颤抖的指尖中,缓慢而煎熬地流逝。
[袋山]被一点点扒开,翻找。破布条、干草、各种奇形怪状的小石子、甚至还有半截干瘪的老鼠尾巴(不知哪只猫的添头)。唯独没有符合[绣金桂、熏桂香]的钱袋。
谢云洲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抿得几乎失去血色。额角的冷汗汇聚成珠,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每一次树枝尖端触碰到那些散发着怪味的东西,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狠狠刮擦。他的洁癖本能和寻找线索的责任感在体内疯狂拉锯,几乎要将他撕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仿佛永无止境的翻找和谢云洲濒临崩溃的边缘!
“喵,呜。”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恐惧的呜咽,如同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院墙根下、靠近[袋山]的阴影角落里响起。
那声音太轻,太怯懦,几乎被风声掩盖。
但苏妙妙的心,却像被一根极细的针,猛地刺了一下!她几乎是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一只瘦小的玳瑁猫,缩在墙角最深的阴影里,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它浑身的毛脏兮兮的,沾着泥浆和草屑,一只前爪微微蜷缩着不敢着地,似乎受了伤。
它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极致的惊恐,瞳孔缩成了细小的针尖,正死死地盯着院子里那座散发着怪味的[袋山],以及那个在[山]前散发着恐怖气息,如同煞神般的谢云洲!
它吓得浑身都在发抖,耳朵和尾巴紧紧贴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幼崽悲鸣般的呜咽。
它嘴里,小心翼翼地叼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大,灰扑扑的,沾满了干涸的泥浆,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底色。形状依稀是个瘪下去的钱袋。
最刺眼的是,钱袋一角,赫然沾染着一小片已经变成深褐色的,干涸的血迹!那血迹如同一个不详的烙印,在月光下透出令人心悸的暗沉。
这只小玳瑁猫显然吓坏了。它被院子里群猫叼袋的[盛况]吸引,或许也渴望那诱人的鱼干,但眼前这座散发着怪味的小山和那个气息恐怖的人类,彻底击溃了它的勇气。
它叼着那个沾血的袋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缩在墙角最深的阴影里,恐惧地呜咽。
苏妙妙的心猛地揪紧了!不是因为那沾血的袋子,而是那只猫眼中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它让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躲在废弃猫屋里,听着外面嫡母责骂丫鬟的瑟瑟发抖。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绕开那座散发着怪味的[袋山],也尽量避开谢云洲那生人勿近的低压气场,缓缓地,一步步地朝着墙角阴影里的那只小玳瑁猫走去。
她的动作极其轻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尽量释放着那种奇异的,安抚猫科动物的亲和气息。
“别怕。”苏妙妙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拂过。
“乖,没事的,没人会伤害你。”她在离小玳瑁猫还有几步远的地方蹲了下来,没有贸然靠近,只是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空空如也,表示着无害。
小玳瑁猫的呜咽声停顿了一下,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安,身体缩得更紧了,叼着袋子的嘴巴也闭得更紧。
苏妙妙没有放弃,她保持着蹲姿,耐心地,一遍遍地用轻柔的语调安抚着,目光真诚而温和。
她甚至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省下来准备给玄铁加餐的一点点顶级银鱼干碎屑(胖虎克扣剩下的)。
她倒了一点在掌心,那纯净深海的咸鲜香气,在充斥着怪味的院子里,如同一股清流。
“来,饿了吧?这个给你,很好吃的。”苏妙妙将掌心缓缓向前递了递,动作依旧轻柔。
顶级鱼干的香气,对于一只饥饿又惊恐的小猫来说,诱惑力是巨大的。
小玳瑁猫眼睛里的恐惧和警惕,在香气的诱惑和苏妙妙温柔的低语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它犹豫着,试探着,拖着那只受伤的前爪,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从阴影里挪了出来。
它走到离苏妙妙掌心还有一尺远的地方就停下了,不敢再靠近。它看看苏妙妙温和的眼睛,又看看她掌心里那点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银屑,喉咙里发出渴望又胆怯的咕噜声。
最终,它小心翼翼地放下了,嘴里叼着的那个沾血的灰扑扑钱袋。
然后,它飞快地伸出小舌头,舔走了苏妙妙掌心里那一点点鱼干碎屑。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舔完立刻又缩回了安全距离,眼睛怯生生地望着苏妙妙。
苏妙妙没有动,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她看着地上那个沾着泥污和深褐色血迹的钱袋,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她抬起头,目光尽量柔和地看向那只惊魂未定的小玳瑁猫,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引导。
“乖猫猫,这个袋袋,你是在哪里找到的呀?”
小玳瑁猫似乎感受到了苏妙妙的善意,也或许是因为那点顶级鱼干的安抚,它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它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前爪,极其轻微地,颤抖地指了指地上沾血的钱袋,又怯生生地,非常明确地指向了西边的方向。
它的眼睛里再次涌上恐惧,声音细弱蚊蝇,带着哭腔和残留的惊悸。
“喵,呜。破庙,黑漆漆,好可怕,臭烘烘的两脚兽。扔的袋袋,有血味,怕。”
破庙!黑衣服!扔的!血味!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惊雷,瞬间在苏妙妙脑中炸响!
她猛地抬头,看向依旧僵立在[袋山]前,被喷嚏折磨得脸色惨白,眼角泛红,正用树枝嫌弃地拨弄着一只破袜子的谢云洲!
“世子爷!”苏妙妙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急促。
“找到了!城西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