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破庙残破的大门外,如同呼应般,猛地爆发出数道更加狂暴,更加凶戾,充满了嗜血欲望的咆哮!那声音近在咫尺!如同地狱恶犬的丧钟!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战鼓,裹挟着锁链拖地的刺耳刮擦声,轰然逼近!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来了!赵府的獒犬队!而且听这声势,绝不止三头!它们被惊动了!被玄铁那声示警的嚎叫,彻底激怒了!
破庙那两扇早已腐朽不堪,仅靠几根烂木条勉强支撑的庙门,在数头狂暴巨兽的猛烈撞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木屑纷飞!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和漫天飞扬的尘土,本就摇摇欲坠的庙门,被硬生生撞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几头庞大如同小牛犊般的狰狞身影,带着浓烈的腥风和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争先恐后地挤了进来!
浑浊的黄色眼珠在黑暗中如同鬼火,瞬间锁定了大殿角落神座下的谢云洲!
为首那头格外雄壮的獒犬,额头上赫然有一道新结痂的抓痕。正是在屋顶被玄铁所伤的那头!
它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和狂暴的杀意,死死盯住玄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饱含复仇怒火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扑而来!
生死一线!
谢云洲瞬间从巨大的震撼中惊醒!冰封的眼底只剩下绝对的冷静和决断!他没有丝毫犹豫,电光火石间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藏信!留袋!弃车保帅!
他飞快地将那张染血的密信折叠,塞入夜行衣最贴身的暗袋!
同时,极其自然地将那个沾满泥污血迹,装着玉杯碎片,此刻已毫无价值的空钱袋,看似慌乱地往倒塌神座的瓦砾堆里一塞!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走!”谢云洲低喝一声,身体如同蓄满力的猎豹,猛地弹起,目标直指大殿另一侧那扇摇摇欲坠的破窗!那里是唯一没有被獒犬堵死的生路!
“吼!”獒犬首领见猎物要逃,狂怒咆哮,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速度,血盆大口直噬谢云洲后心!
千钧一发!
一道黑色的闪电,后发先至!
玄铁!它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冰冷的战意!就在獒犬即将扑中谢云洲的刹那,它从侧面如同鬼魅般蹿出!
没有硬撼那庞大的身躯,而是精准无比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爪狠狠抓向獒犬首领那只浑浊的黄色眼珠!
围魏救赵!
獒犬首领本能地一偏头!玄铁锋利的爪尖擦着它厚重的眼睑掠过,带起一溜血珠!
虽然没有抓瞎眼睛,但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袭击彻底激怒了这头巨兽!它狂怒地甩头,放弃了扑击谢云洲,转而疯狂地撕咬向胆敢挑衅它的玄铁!
“汪呜!”另外几头挤进来的獒犬也咆哮着扑向玄铁!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阻滞!
谢云洲的身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冲到了破窗之下!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屈膝,拧腰,肩背猛地发力!
“砰,哗啦!”
腐朽的窗棂应声而碎!木屑飞溅!谢云洲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鹞鹰,迅捷无比地从破窗中穿出,落地一个翻滚卸去力道,毫不停留地朝着庙外漆黑的荒野疾掠而去!
“吼,汪!!!”獒犬首领见主要目标逃脱,发出惊天动地的狂怒咆哮!
它猛地撞开挡路的同伙,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挤过狭窄的破窗,带着锁链的哗啦巨响,朝着谢云洲遁走的方向狂追而去!另外几头獒犬也咆哮着撞开残破的庙门,紧随其后!
沉重的脚步声,狂暴的咆哮声,锁链的刮擦声,如同死亡的洪流,迅速朝着谢云洲消失的夜幕涌去。
破庙大殿内,瞬间恢复了死寂。
只有被撞碎的庙门在夜风中吱呀摇晃,满地狼藉的碎木和尘土,以及倒塌神座旁,那个被随意塞在瓦砾堆里,沾满泥污血迹的灰布钱袋。
月光从破窗的缺口冷冷地照进来,落在钱袋上那片深褐色的血渍上,反射出幽暗的光。
赵国公府,密室。
烛火跳跃,将赵国公赵磐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映照得明灭不定。
他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一个穿着紧身黑衣,气息精悍的护卫头领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废物!”赵磐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护卫头领的耳膜。
“区区一个破庙!十几头獒犬!连一个人都拦不住!还让他跑了?!本公养你们何用?!”
护卫头领的身体,抖如筛糠。
“公爷息怒!那人身手极为了得,还有只黑猫。那猫太邪门!示警太快!我们刚冲进去,它就。”
“猫?”赵磐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顿住!浑浊的老眼骤然眯起,射出两道令人心悸的寒光!
屋顶的瓦片袭击,夜里獒犬的频频失控,还有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喵眼]情报网,一幕幕画面瞬间串联!
又是猫!又是那些该死的畜生!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赵磐猛地抓起手边的青玉镇纸,狠狠砸在护卫头领的背上!
“砰!”一声闷响!
护卫头领闷哼一声,却不敢有丝毫闪躲。
“查!”赵磐的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几乎要择人而噬的暴戾。
“给本公查清楚!那只黑猫!还有它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在跟本公作对?!查不出来。”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毫无人性的杀机。
“你们知道后果!”
“是!是!属下立刻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只猫和它的主人揪出来!”护卫头领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密室内重新陷入死寂。
赵磐缓缓靠回椅背,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闭上眼,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节奏却比刚才更加急促,更加烦躁。
那封密信。陈远那个蠢货!居然敢留下这种东西!还被人拿走了!不,不一定是人。是猫?那只邪门的黑猫?
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般缠绕上赵磐的心头。他第一次感到,事情似乎正在滑向一个他无法完全掌控的深渊。而这一切,似乎都与那些无处不在,令人憎恶的猫有关!
他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底是翻涌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来人!”他厉声喝道。
阴影中,一个如同幽灵般的灰衣人无声浮现。
“去[清泉别院]。”赵磐的声音低沉而阴冷。
“把负责看守陈远书房和贴身物品的人,全部处理掉,一个不留。”
灰衣人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躬身,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不见。
清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