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沉,这下明白了——我要是进了他的监狱,他就成了我实际上的掌控者!
“但是,你不会受到任何亏待,因为送你进来的‘客户’……”他再次停顿,目光微垂后又回到我脸上,“是我。”
后面那句话我根本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我要成为别人的私有物了”这个可怕的认知。我根本不想问他“为什么是我”或者他的真实意图,而是斩钉截铁地说了个“不”。
“不。我要听从法官的判决,相信法律的公正。”我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坚定。
威拉德看着我,脸上的微笑不知何时消失了。他的目光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弯腰缩肩。
“哪怕你可能会在监狱里浪费三年青春?”他问。
“应该不会那么久……”我没什么底气地说。
“哪怕里面的恶徒可能会找你麻烦?”
“我可以保护自己。”我再次挺直腰杆,神色严肃,连带着身上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了,“我很能打。”这倒不是完全吹牛,最近的经历充分“锻炼”了我的抗击打能力和反应速度。
威拉德突然轻笑出声,抬手揉了揉眉心。“亚当……”他念着我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扰,“我真没想到,你现在会变得像个白痴一样。”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莫名挨一顿嘲讽。
“那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人?”
威拉德揉眉心的动作停住了。他放下手,目光低垂,仿佛陷入了某种思绪或回忆中。几秒后,他给出了评价:“一个让人恨不得生吃了的混球。”
“哇哦。”我再次用这个词回应。这个评价……还真是似曾相识的糟糕。
“管他呢(Whatever)……”威拉德很快便从那短暂的情绪外露中抽离,重新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姿态。“希望你不是因为想要激怒我才拒绝我的提议,不然我会很伤心的。”他的语气可没有半点伤心的意思。
我顺着他的话问下去,想看看他的反应:“那如果我答应了,你会在三年之内放我出狱吗?”
他勾起唇角,眼角弯起,这次的笑容里倒是多了点真实的笑意。“你说呢,亚当?”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带着册子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手帕,不顾我下意识的后仰,就这么擦拭上我的额头,动作十分轻柔。
擦着擦着,他停下来,指腹隔着手帕,摩挲着我眼角附近一块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我忍受着他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心里又把刚才因他那句“分手了”而摘掉的“孽缘!!”标签,改成了“孽缘?”。
他现在既没有直接强吻上来,也没有一边说爱我,一边把我往死里揍,这已经值得庆幸了。更重要的是,从外表上看,他完全是个英俊、体面,甚至称得上有姿色的正常人——哦,我居然用“有姿色”来形容一个男人?该死,看来我骨子里真是弯的。
威拉德离我太近,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他可能有洁癖?我的视线无处安放,只能落在他深色马甲的下摆,竭力克制自己不要往下看。
他喃喃低语,声音本就轻,此刻更是轻得我必须集中精神才能听清:“我会把你照顾得很好……你会是一件非常完美的……”后面的词语湮灭在他过于低柔的声线里,即使离得这么近,我也完全听不见。
我不自在地向后躲闪,更明显地表示出对他触碰的抗拒。他这才停下摩挲,手帕在半空中停顿片刻,被他收回西装口袋。“抱歉。”他向后退开,脸上没什么歉意,眼中却浮现出让我不安的熟悉情绪。“既然如此,我不介意跟——”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失去平衡向后倒去。我立刻反应过来他踩到了那根被我遗忘的电源线,急忙起身想拉住他,却忘了双手还被铐着,只能笨拙地伸出双臂,勉强揪住了他的马甲前襟,结果反而被他下坠的力道带得一起带倒——
“咚!”
我们双双摔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四目相对。威拉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瞳孔微缩,呆愣地看着压在他上方的我。而我在望入他近在咫尺的眼眸时,几乎要溺毙在那片深邃的蓝绿色海洋里。
“呼啦……”房间里的气流似乎更急了,文件被风吹得哗啦作响。我的耳朵捕捉到办公桌方向传来一声闷响,下意识扭头看去,只见那个咖啡杯翻倒了,正滚到桌沿,里面残余的咖啡顺着杯壁流出,滴落在塑料外壳剥落的电源线上——
不好!我立刻抓紧威拉德的马甲,膝盖抵住他的身侧,咬紧牙关,动用核心力量带着他向远离办公桌的方向翻滚。天旋地转间,我听到威拉德发出一声闷哼。直到我们完成了一周翻滚,变成了他在上方,双手撑在我头侧的地毯上,而我背部紧贴地毯,没有感觉到任何电源线的凸起,我这才松了口气。
“你……”威拉德的声音被我们身旁爆发的骇人电火花声打断。他俯视着我,呼吸急促,眼中那抹令人不安的情绪,瞬间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仿佛从一开始就被压抑着的深意所取代。
下一秒,房门方向传来被用力推开的声响——
“砰!”
我和威拉德同时扭头,看见驻守门外的法警闯了进来,一手握着门把手,保持着踏入门内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纠缠在一起的我们。
完了。这下彻底解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