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在说什么?什么东西盯上他了?
我正要开口追问,他便将一根修长的食指竖在我们之间,阻止我打断他,嗓音一改轻柔,粗重得像是在下命令:“给我听好了,亚当·戴维斯。现在不是我在征求你的同意,而是你需要祈求我的怜悯,祈求我不会把你弄到全美最混乱、最肮脏的监狱里,让你下半辈子都活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噩梦里。你想试试看我能做到什么程度吗?”
我张了张嘴,意识到他是极其认真的,连忙举起仍戴着手铐的双手,做出无害的姿态:“冷静,威拉德,冷静……”
看来,我们过去的关系远比我想象的复杂。我原以为我们只是和平分手的前任——但从威拉德的反应来看,显然大错特错。
威拉德突然停下了逼近的脚步,我也跟着顿住。他眼睛下瞥,视线落在被我无意中又举到他眼前的那块“脏”手帕上。两秒后,他嘴角一咧,突然发出一声不加掩饰的嗤笑,仿佛终于被某件事情打败了。见他这样,我立刻松开手指,任由那块无辜的手帕轻飘飘地落到地毯上。
“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威拉德轻声骂道,声音里透露出一种疲惫的愤怒,“搅乱别人的生活,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骂着这里,他停了下来,像是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将那根食指收回,与其他手指一同按上自己的额角,边揉搓边低笑起来:“呵……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现在只是一个脑子比草履虫的构造还要简单的白痴罢了。”
“嘿!”我不满地出声抗议,“你骂以前的我可以,别把现在的我又贬低一遍。我们根本不熟!”
他停下揉额角的动作,眼睛越过指缝直直地望着我,眼神复杂难辨,其中的落寞清晰可见。“……你说得对。”他叹息着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我就该当你死了……死了正好一了百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话挺伤人的。不过我对这种级别的辱骂一向接受良好,只要他别再抓着机会羞辱我的智商。
见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我试着追问那个让我非常在意的问题:“你刚才提到‘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你遇上什么事了吗?”
“原来‘你’还会关心我?”威拉德反问道,特意加重了某个字的读音,语气里充满了质疑与抵触。
“因为你的经历听上去很耳熟。”我如实回道,眼看着他渐渐放下手,投向我的目光里掺杂了更多的审视与猜忌。“如果我说,我也遭遇了类似的事情呢?”
“……继续。”他双手抱臂,用再次变得轻柔的语调催促我说下去,但那姿态分明是戒备的。
我心里权衡是否要将“死神”追杀我的事情和盘托出。看威拉德的表现,不像是在套我的话,他刚才的失控也全然不似表演。如果他真的遇到了和我一样的麻烦,那我们或许有机会寻求合作——这个念头让我心底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不用再独自承受一切的希望。
我做了个深呼吸,打算从20号洲际公路上那场离奇的连环车祸开始说起,先抛出一个引子,试探一下威拉德对这类事件的接受程度,避免被直接当成胡言乱语的疯子,然后再决定是否透露更多超自然的部分。然而,就在我刚要开口的瞬间,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打断了我与威拉德的独处。
之前离开的法警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人。他侧身让开,露出其中一位同样穿着西装,但气质更为沉稳严肃的年轻人。威拉德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他仿佛立刻认出了来人的身份。而我则茫然地看着这个气场强大的陌生人,不清楚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你好,戴维斯先生。”那人开口道。他的气质与威拉德截然不同,透露出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与正气。“我是联邦调查局行为分析部的探员亚伦·霍奇纳。希望你配合我们调查一项重要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