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看向我,眼神变得锐利而确定,“你就是那个‘目标’……”
话音未落,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让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感谢你抽空与我谈话,戴维斯先生——现在我得走了!”
眼看霍奇纳真的就要这样离开临时审讯室,我激动地也向后推开椅子,朝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喊道:“等等!霍奇纳!”
他握住门把手的动作顿住了。接着,他花了大约两秒钟转过身,看向仍被困在桌边的我。
“你——”我再次语塞,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确定自己叫住他究竟是为了让他重新考虑我的提议,还是打算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说出口。
我怕自己犹豫太久他会离开,于是憋出了一个更让我困扰的问题:“你是怎么确定……那个‘ADAM’,指的就是我?”
霍奇纳愣了一下,尽管他的惊愕并不明显,只能从微微睁大的眼睛里窥见一丝痕迹。随即,他的眉宇舒展开来,嘴角牵起一个带着些许苦涩、却仍能看出一丝自豪的弧度。
“因为这是行为分析部的职责。”他回答道,“我们研究嫌疑人的犯罪心理,从中寻找答案。而我找到了你……”
他停顿了一下,望向我的目光微微低垂,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像是在克制自己继续做某件愚蠢的事。
“……再见,戴维斯先生。”
他终究没有说下去,而是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原本对他抛下我的行为有些气恼,但看他似乎真有急事的样子,还是决定不把这小事放在心上。当然,我也不想继续待在这个该死的临时审讯室里了。我已经受够了这种被四面墙围困的感觉。这么想着,我也起身离开了房间。
我来到走廊的窗边,老老实实地不到处乱跑,以免被误认为企图逃走。我戴着手铐,透过玻璃望着窗外。几辆警车停在法院门口,旁边还停着一辆不算太低调的黑色轿车。几分钟过去了,我没见那辆轿车启动,也没见有人上下车。
又过了会儿,法警领着姗姗来迟的哈姆林先生在走廊上找到了我。哈姆林先生显得十分焦急,一见到我就上前询问我的情况,还问起“那位霍布斯先生”和“另一位联邦探员”都跟我说了些什么。我还在斟酌该如何描述威拉德的意图,他便又告诉我,一场针对我的紧急听证会十分钟后就要召开。
我非常惊讶,因为地方检察官的尸体才刚刚被抬走。没等我询问,哈姆林先生又告知了我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在他与法官会谈时,那位年轻严肃的联邦探员直接闯入了法官办公室,展现出惊人的说服力,成功说服法官在十分钟后召开紧急听证会,由助理检察官接替地方检察官的工作。更巧的是,由于法院仍处于临时封锁状态,上一场听证会的陪审团成员尚未离开。紧急听证会的召开几乎毫无阻碍。
我彻底目瞪口呆了。哈姆林先生叫了我好几声,我都没能完全回过神来——
甚至十分钟后,当我再次站在被告席上,看到发丝略显凌乱、目光却仍旧坚定的霍奇纳同样站在法庭上时,我依然有些恍惚。
陪审团席位上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而霍奇纳对我微微颔首,眼中闪烁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光芒,仿佛他此刻正站在自己最熟悉的战场上,如此引人注目。
“……法官大人,如您所知,地方检察官的悲剧性离世让我们所有人深感震惊。然而,就在我们此刻交谈之际,一名活跃的跨州连环杀手可能正在寻找下一个目标,埃尔帕索的无名尸案就是一个残酷的警示。戴维斯先生掌握着至关重要的信息,可以立即帮助我们阻止下一场谋杀。每延迟一小时,都可能意味着生命的代价……”
我呆呆看着在法庭上沉着发挥的霍奇纳,脑子仍有些空白,但心跳却异常迅猛,仿佛在呼应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
“……我深知需要完整的听证程序和检方的充分参与,才能驳回对戴维斯先生的指控。所以,在此我恳请法庭批准的,是一项紧急的、临时性的释放令,将戴维斯先生暂时移交联邦监管,以便他能立即协助我们破获此案。这纯粹是出于公共安全的考虑……”
我吞咽了一下唾沫,在他平稳有力的陈述中逐渐找回了理智。当他说到我的名字时,他再次看向我,递给我一个令人无比安心的眼神,随后,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高处的法官。
“鉴于地方检察官办公室目前面临的突发状况,他们可能需要时间才能恢复正常工作。但公众安全所面临的威胁刻不容缓。我们联邦调查局将全权负责对戴维斯先生的监管,确保他随时听候传唤,以应对德州方面的任何后续法律程序。”
听到这里,我再也抑制不住扬起的嘴角,同时朝着那位联邦探员投去崇拜的目光。
酷毙了,霍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