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儿反应过来,招手大喊,“姐姐,你快来!”
陆清鹊抬脚就要往他们那边跑,顾景玄眼疾手快,从她身后一把拉住,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脖颈,低头附耳道,“你往哪里跑?”说着,又用了用力,陆清鹊只觉窒息感觉复又重来,一时间眼前昏花。
他的手臂粗壮有力,牢牢桎梏住她,想动也动弹不得。勒得她泪花冒了出来,顾景渊目光如剑,透过中间的人直直向她看过来。
那里面有什么?
陆清鹊极力想看清,是不是也有些许对她的担忧,是不是也并非想真的抛下她?
但她看不清了。
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她大喊,“快走!”
只来得及看顾景渊最后一眼,他似乎说了一句,“等我”,但她不确定,因为她很快便人从后颈砍晕过去。
陆清鹊是被颠醒的,她重新被绑住了手脚,侧着身子躺在颠簸前行的马车上。
一睁眼,便看到面前距离极近的靴子,心下一阵轻松,他们逃出去了。
顾景玄这次当真是鱼死网破了。
皇子之间本是血脉相连,为争夺储位,却不惜大打出手,甚至陡生杀心,历朝历代自然也不少闻。
而亲眼见识这般境况,实在头一次。
头钝钝的疼,手脚也疼,后脖颈也痛得厉害,全身都快散架了,她试着动动身子,幸好还能动,看来他们并未趁她不省人事时动手。
“你醒了?”
顾景玄笑眯眯道,放下手中的书,弯腰看向她,“感觉如何?”
陆清鹊只觉惊悚,无与伦比的惊悚,她陡然想起叔父曾说过的,“他只会对将死之人笑眯眯。”
陆清鹊:“你要带我去哪儿?”
顾景玄笑道,“自然是杀你的地方,以你一命,换得他半生凄惶与愧疚,这买卖也合适得很。更何况,你叔父手中的册子,不也是你赠给他的么?否则他怎会如此雷厉风行,将这么多官员拉下马来?所以,你必须要死。”
陆清鹊点点头,也不应声,也不回话。
“怎么,无话可说了?”
顾景玄用脚尖踢了踢她,“还是死心了?”
陆清鹊不语,默默侧过头。
见她这样爱理不理的样子,和从前见他谦卑恭敬、诚惶诚恐的样子判若两人,顾景玄只觉一阵无来由的烦闷,顾景渊是他手下败将,可为何竟有如此多的人拥护他?
就连她,这个看似简单的户部郎中,一个女官,也竟舍下自己性命帮他。
为何没有人这样对他?
为何!
为何!!
父皇待他好,不过是因母后缘故。温贵妃殷勤对他,不过是看中他的权势。朝中臣子跟随他,不过是图他能坐上储位。
他还有什么?谁人真正待他过?
不为权势地位,不为出身家境。
仅仅因为他就是他。
顾景玄的愤懑极了,一拳头砸在窗户上,震得整个车厢晃了晃。
陆清鹊这才转了目光,看他一眼。
“你也是嘲笑我的么?”
顾景玄怒道,“你也是看我笑话的么?”
陆清鹊不解,方才看似正常的人,转眼便变了脸色。
顾景玄没给她疑问的机会和时间,飞起一脚直直踢中她心口,一口热血瞬时喷了出来,飞溅到车厢内壁,触目惊心。
车厢不大不小,这一脚力道又极大,她后背猛地撞到车厢壁上,震得胸腔生疼。
内脏仿佛都被搅动成一团,痛到一呼一吸都痛苦极了。陆清鹊从未想今日这般,感到自己命不久矣。
她强忍着呼出一口气,慢慢吐出口中鲜血。
“疯子”
她啐道,“你就是一个疯子。”
反正她快要死了,才不必顾及什么身份地位,什么尊卑有序,今日她就要骂个痛快,否则就是到了阴曹地府,她也不得舒心!
“你说什么?”
顾景玄居高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