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沐辰心事重重,将她带进房内,一路上他无数次试了她的脉搏,表面沉着实则虚浮,伤及五脏六腑极深,若不及时调理,恐会落下病根。
他不舍得怨她为何没保护好自己,只在心里怨恨自己,为何不早一些回京城,或许事情不至于此。
陆清鹊只觉累极,躺在床上动也不愿动,萧沐辰一句话也没与她说,来来回回忙了很多趟,端来一碗温热的汤药,“喝下去。”
汤药浓黑泛苦,即便不喝陆清鹊也闻得出来,她干呕一下,“我喝不下,可否等会再喝?”
萧沐辰不说话,端着碗站在床前盯着她。
“怎么了?”
陆清鹊摸摸自己的脸,难道是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么?
也是,经过这么一出,脸上灰尘血迹都属正常,怨不得他这样看她。
“陆清鹊,你以为我猜不透你的心思?难道放一会儿你真会喝下去么?”
萧沐辰重重叹口气,拿过板凳坐下,用调羹搅了搅药水,“喝了它。”
陆清鹊勉力一笑,“好。”
见碗中空空,萧沐辰这才放下心,“你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我将饭食送过来。”
“麻烦你了。”
陆清鹊忙道。
本来还没什么的,她一说这话萧沐辰反倒变了脸色。
“你与我需要这般客气么?还是你觉得,只有顾景渊才配站在你身边?”
“……什么?”
陆清鹊疑惑不解。
“……看来是我想多了,”萧沐辰自嘲地笑笑,“我原本以为,我们之间会不同些。”
陆清鹊岂会不知他心中所想?
她轻声道,“你想多了,谢你是应当,无关乎其他。”
萧沐辰脸上这才带了笑意,“你好生休息。”
方才不觉,此时一静下来,陆清鹊只觉心口与腹部翻来覆去的疼,一会冰冷刺骨,一会儿热浪滚滚,似是肚腑内在战斗,又好似冰火交战。
迷迷糊糊中,一只手落在她额间,些许冰凉中竟又带着暖意,陆清鹊觉得舒服极了,忍不住凑近,待觉察这只手将要离开时,她抬手一把按住了,嘴中轻声呢喃,“别走……”
朦胧中那只手似乎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便安抚地拍拍她,“不走。”
噩梦连连翻来覆去不曾休息好的陆清鹊,此时竟抱着这一只手为慰藉,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清晨鸟声啼叫,陆清鹊终觉身子好了许多,至少不必再经历冰火两重天了。
一睁眼,萧沐辰那张英俊的脸便出现在她面前。
她淡定自若,也不惊讶,“你为何在这里?”
话音刚落,她才发现自己紧紧握住他的手,再想到昨晚似乎真的有这么一只手轻轻抚摸她,这样一联想,不难想到什么。
陆清鹊颇为愧疚,“昨晚是我……实在对不住。我没想到你会坐一晚上。”
萧沐辰淡然看她一眼,“你若再与我这般客气,我便再也不见你。”
陆清鹊:“……”
她咽了咽口水,“你很累罢。”
萧沐辰笑,“不曾,在你身边我也睡了个好觉,除去某人偶尔梦中呓语。”
陆清鹊有些不好意思笑笑。
刚要说什么,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她更不好意思了。
萧沐辰不见怪,“我去做饭。”
萧沐辰很少下厨,或者可以说,从不下厨。
那日庄园的下人,见自家少主破天荒地下了厨,洗摘切炒,动作麻利,样样俱全。
干完了活,竟还愣愣瞧着自己的手半天,脸上浮现少有的,带着些许傻气的笑容。
陆清鹊举着竹筷,半天没放下去,“这是你做的饭?”
确实这不太像饭。
萧沐辰颇有些懊恼,只因他盯着被陆清鹊握过的手时间太久,便忘了锅里还煮着饭,一不留神全都煮糊了。
陆清鹊安慰他道,“其实也可以吃,很香的。”
她不嫌弃饭菜,现在的饭菜再差,也比自己一人在清水村生活时的饭菜好得多。
人总要知足常乐。
虽然白粥有些糊了,可还有好几样小菜,一样可以充饥。
她安静吃着,见萧沐辰并不动筷,便提醒道,“怎么不吃?”
今日她已觉身子好了最多,虽还没什么力气,可能走能动,已很满足了。
萧沐辰问她,“顾景玄为何要置你于死地?”
陆清鹊叹口气,“挡住他的路了,他必然要赶尽杀绝。”
顾景玄也被她重重伤到,此时定然回了京,不知后话如何。
她心中暗叹。
萧沐辰:“亏得我回京路过此地,方知你遭遇此险境。”
他感到一阵后怕,若是当时顾景玄怒极,可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