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鹊一开口便想要道谢,被萧沐辰不咸不淡看了一眼,她硬生生将那句话咽下去。
萧沐辰生就一双桃花眼,眼尾上翘得恰到好处,微微泛红又不会显得阴柔,反而有种澄净之感,莫名叫人想起那春日桃花,桃粉娇嫩。
然而他目光炯然有力,与那眼形及不相符,本该是多情浪子,处处留情却薄情,实则却是专情忠贞,敢为情先。
这点和顾景渊全然不同,顾景渊眼睛狭长,睫毛浓密,眼角微勾,眼尾却略上扬,显得整个人肃然端方,不怒自威。不笑时便沉若寒潭,深邃幽远,像是嗔怒,又似冷淡,笑时化作春日江水,旭日暖阳。
萧沐辰慢条斯理为为陆清鹊盛出一碗汤粥,热气氤氲,他用调羹慢慢搅动,吹了吹热气,放在陆清鹊面前,“我在其中多加了些食补方子,多吃些。”
陆清鹊乖巧接过,一点一点吃起来,白色的粥与殷红的唇对比鲜明,萧沐辰看着她一口一口吃下自己亲手做的饭,一种无法言明的情思在心底暗然滋长。
他眸色暗了暗,喉结滚动,不动声色地端过自己的那碗也跟着吃起来。
“清鹊,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陆清鹊停下手中动作,凝神想了想,慢慢摇摇头。
“经此一事,以顾景渊的性情必然会将顾景玄彻底拉下马,之后的事若是没有意外,他会顺利被立为储君。朝中也会风平浪静,我想先将父母之事查探清楚。了却此桩心愿。”
“我与你一起。”
萧沐辰很快回道。
陆清鹊犹豫了,“可你不是有很多事要做么?”
“那你这话是拒绝我了?”
萧沐辰虽是笑着的,眼中却无笑意。
他拿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我自然是愿意陪你一起的,只看你愿不愿了。”
他眼中深情无可掩饰,径直看进陆清鹊眼睛里,灿若星辰,光亮斐然。
最终她笑道,“好。”
萧沐辰的庄园极大,种满各样花草树木,尤其以竹子为多,郁郁葱葱青翠欲滴,风吹过便发出簌簌沙沙之声,竟也抚平人心。
萧沐辰陪陆清鹊一同在园中坐了片刻,阵风吹起,池塘水面划开涟漪,鱼儿水中往来游动,此情此景若是放在平常素日,他并不觉稀奇可爱,今日陪陆清鹊一起,竟也觉得整个园林新鲜美好起来。
有仆人经过,见少主一反常态地坐于园中赏景,惊得捂住口,“少主先是亲自做饭,而后陪这位姑娘一同赏景,我们莫不是将要迎来——”
两位年轻的仆从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同说出那几个字——少主夫人。
一种溢于言表的激动油然而生,二人欣喜得仿佛捡了一块银子。从前老爷极忧愁于少主的亲事,想尽办法替他相亲,皆被少主一一拒绝了。
而今,他竟亲自带人回来,如此用心照料,脸上笑容洋溢,果真是天定夫人!
他们欣喜交加,一则是因为这庄园或许很快便会有新女主人,二则庄园里静寂许久,不曾有人来,如此新鲜且重大事宜,岂不叫人心生兴奋?
少主对他们向来仁慈,不曾苛责他们背后聊些什么,故此这个消息如同插上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庄园。
不到一天时间,整个庄园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男男女女几十仆从全部知晓了少主即将迎娶少主夫人这件事,不少人已经开始掰着手指数日子,要怎么布置才能表示他们的诚心。
回房路上,陆清鹊咳嗽几声,忽然感觉喉间似有什么要冲出,遂用手绢捂住口鼻,拿开一看,手帕上赫然印着一块血迹。
萧沐辰当即变了脸色,随手抓过她的手腕,搭在脉关上,轻轻一试,脉搏轻浮无力,身子虚弱无力,外在看似无事人一般,实则不堪一击。
他脸上少见如此惊惶神情,即便一闪而过,陆清鹊也已察觉到。
“怎么了?”
萧沐辰未回答,反而弯腰一抱,一只手揽住她后腰,一只手放腿弯,将她腾空抱起。
陆清鹊第一次与他距离如此之近,他宽阔的胸膛与有力的心跳与她紧紧相贴,饶是她不在意,也经不住这般亲近。
脸颊飞上绯红,她低声道,“怎么了?放我下来自己走便好。”
萧沐辰低头道,“莫说话。”
二人距离极近,鼻息相融,他可以闻到她身上清淡的香气,带着丝丝花香又掺着缕缕墨香,莫名叫他心迷。
陆清鹊嫣红的嘴唇近在咫尺,他想一口咬下去。
为避开她的目光,他只好抬头正视前方,“早知便不该听你的,说什么身子好了许多这样的话……你可知你身子已虚成什么样子了么?”
他深深皱眉,一脸担忧。
“从今开始,一切听我的。”
他语气不容置喙,言之凿凿。
陆清鹊想反驳什么,也只好闭了口,默默搂了搂他的脖颈,这次轮到萧沐辰脸颊微红了。
正如萧沐辰料到的,陆清鹊并不适宜长坐久思,更别说大量走动了。
他又为陆清鹊开了药方,亲自给她煎好送过去。不得不说,做饭虽不熟练,煎药工夫却是顶好的,陆清鹊禁不住夸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