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姑娘?!”
顾景渊身子一倾,幸好扶住栏杆才支撑起来,他咬咬牙,“这位陆姑娘,可是今日才来庄园的?”
“是啊,”下人道,“正是她。”
顾景渊顷刻心中一凉,“可是……她不过才来数日,怎会成了你们口中的夫人?”
下人停下手中动作,“贵人有所不知,少主未曾带任何人来过,陆姑娘可是第一个呢!”
“他们二人一直相处极融洽,少主也极喜爱姑娘,想必我们很快便会有少主夫人了!”
仆从脸上上喜色愈加浓,顾景渊脸色却越来越沉。
他静立一会儿,一句话不曾说,拂袖而去。
顾景渊离开后,萧沐辰斟酌道,“清鹊,有件事我不该瞒着你的。”
陆清鹊抬首看他,“怎么了?”
“我去京城之时,殿下曾要我替他带回些东西予你,我以旁的理由推辞了,此事想来想去,也需得与你说……”
陆清鹊笑,“我还当是何事呢!原来只是这样一件小事……无妨,我与他本就无干系了,东西不东西的,并不重要。”
下个月到来之时,宫中发生两件大事。
一则陛下立三皇子为太子,二则流放大皇子南下为藩王。
此举得朝中众多臣子拥护。
陆清鹊在书房与陆世林喝着茶水,心思静了许多,听闻此消息,心思竟然无一丝波澜。前几日她刚回府中,小荷先是抱着她哭,而后又抱着她笑,一哭一笑,惹得陆清鹊忍俊不禁,“你这是做什么?”
小荷抽噎着,“小姐有所不知,那日你被大皇子殿下绑走,可是急坏了我们。幸好三皇子殿下来与我们说了,我跟随兵士们前去营救,半路又被人截住,费了好大功夫才脱身。及至到了那处,才知你已被大皇子殿下带走了……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原来那日小荷也去了,陆清鹊心中默默想着,也是,她会武功,且能贴身保护她,定是顾景渊安排好的。
小荷抽抽搭搭停了哭声,“小姐,你这些日子可是受苦了,你看身子骨都瘦弱许多,摸着都硌手了。”
陆清鹊笑,“那你还不快去为我做些吃食?”
小荷得了命令般似风一样飞跑出去,去厨房做饭去了。
桑榆心眼睛肿了许多,见陆清鹊回来,身上脸上不似之前有肉,眼眶红了红,“阿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们去三皇子殿下府上,问过他才知你在萧公子庄园里静住,原是想去看望你的,可殿下说恐怕打扰你静养,这才忍了又忍,等你回家。”
她抹抹眼泪,“我可要为你多做些吃食,把你喂得胖胖的,看着便叫人喜欢。”
此事之后,陆清鹊只觉自己身子弱了许多,从前风风火火多走些路也不觉劳累,而今一旦走得多或是读书晚了些,便觉身体劳累不堪,躺在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甚至有一日她还未来得及放下手中书本,便俯身在桌上睡了过去,书本落地发出声音,她这才惊醒,见烛泪滴了许多,夜色深沉,才恍然觉得自己身子竟已不如从前。
叔母为她请来大夫看过身子,只说虽恢复了,也难以回到从前康健样子,平日不可过多劳累操忧,否则仍易咳血。
一听咳血,叔父叔母慌了神,忙问可有何方子能治此病疾。
大夫摇摇头,本是心病加之外力重伤所致,还是需要好生修养着。
过了两日,桑榆心上山去拜了庙,回来时带了一只玉牌,郑重其事地交给陆清鹊。
“阿鹊,这是叔母为你求的无事牌,可是由大师开了光,你要一直戴着,可保你平安无忧。”
玉牌入手沁凉,上刻有神明之类的雕像,她未仔细看便戴在脖上。
沉甸甸的,却格外安心。
“叔母尽管安心,我会好好戴着玉牌,我命硬,不会有事的。”
桑榆心笑骂,“你这孩子,听听说的这是什么话?”
陆世林语重心长,“夫人,我记得你从前可是从来不信这些的,还言之凿凿说这些都是骗人的东西,怎么现在也开始信了呢?”
桑榆心轻叹一口气,“如今为了阿鹊尽快好起来,叫我做什么都可以,更别说上山求块玉牌了。”
陆世林拍拍她肩膀,“夫人放心,阿鹊定然会好的。宫中也有御医,改日我便求陛下来为阿鹊诊治。”
还未等陆世林请来御医,第二日顾景渊先带了御医来府上。
“陆大人,陛下听闻清鹊身子欠妥,特派御医前来诊治。”
陆世林自然高兴,忙唤陆清鹊出房间。
顾景渊有几日不曾见她了,目光牢牢盯在她脸上不曾下来,陆清鹊并非不曾感受这黏人目光,却只视为无物,目不斜视。
御医走后,留下药方,特意叮嘱按时熬药服下,身子需要静养,很快便会恢复。
陆清鹊对顾景渊道,“多谢太子殿下。”
再客气不过的语气。
听到太子二字,顾景渊皱皱眉头,“不必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