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渊反问一句,目光缓缓移向萧沐辰,“萧公子,时候不早了,我与陆大人尚有事务,恕不能奉陪了。”
萧沐辰对陆清鹊道,“我陪你同去。”
顾景渊却摇头,“不可,六部乃宫廷办事重地,岂能让人随意进入?萧公子不妨先行回去,日后我们再详聊。”
微风阵阵,轻拂人面,虽是柔和无比,萧沐辰却倍感心烦。
顾景渊目光始终定定的,最终他只好道,“既如此,我便先告退了。”
陆清鹊在户部等了半个时辰,同僚都散值回府,唯独她一人留下,焦躁不安等着顾景渊。
不知在她打了多少个哈欠之后,顾景渊终于来了。
黄澄澄的油灯幽幽燃着,灯影幢幢,陆清鹊坐于太师椅上,百无聊赖数着烛泪,见他进来,猛地站起身来,不知是出于恭敬,或是什么别的。
顾景渊笑,“不必这般恭敬。”
他吩咐下人将食盒呈上来,一样一样摆在她面前,玲珑剔透的水晶点心,油光锃亮的肉丸子,青翠欲滴的青菜,鲜香味美的膳汤,无一不昭示着他的用心。
陆清鹊:“殿下到底是来谈事的,还是用餐的?”
顾景渊摆手,“不急,就算是谈事,也得先吃饱肚子罢?”
他递给陆清鹊一双竹筷,“尝尝味道如何?我知你喜清淡,特意吩咐做些清淡些的吃食。”
陆清鹊确实饿了,虽确实不想面对他,可也只得接下筷子,一口一口慢慢吃起来。
“味道如何?”
顾景渊像是期待得到夸奖的孩子,不住询问滋味是否合乎她胃口。
陆清鹊只不断点头道,“味道不错。”
顾景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你既喜欢,我便多多赏赐厨子,日后多做些你喜欢吃的菜。”
陆清鹊放下筷子,叹口气,“殿下何必如此?”
她当真看不透,猜不透他的心思,而今大势已定,他已是太子,往后便是坦途,何必单单来招惹她?
她已想好要放下他,也放过自己,全当算作自己识人不清。
而他一次次有意无意地靠近她,用各等理由留下她,这到底又是为何?
顾景渊也放下筷子,“你这话是何意?”
陆清鹊:“殿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
她放在桌面之下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殿下,我们如今已无牵扯,还是各走各路罢。”
“各走各路?好一个各走各路。”
顾景渊神情变了变,在灯火掩映下,变得晦暗不定。
他握紧了杯子,逐渐用力,越来越用力,直到——
嘭的一声,杯子破碎,茶水溅得到处都是,桌面上水迹斑驳,残渣遍地,“你说各走各路便各走各路?陆清鹊,今天我便要告诉你,你别想离开我。无论你去哪里,我们之间的关系永不可断绝!”
他实在是生气了,今日见萧沐辰与她竟如此亲近,心中的嫉妒犹如火一般熊熊燃烧,烧掉他勉强维持的平静,烧掉他仅存的理智。
他想冲过去将他们分开,他想重新拥她入怀。
他甚至有片刻犹豫,是不是自己这般的选择,或许不是对的。
他想不顾一切地强行留下她,直到她甘心情愿。
陆清鹊盯着他的手,“你受伤了!”
她起身拉过他的手掌,替他慢慢剔除瓷片残渣,有的已经扎进手心里面,她倒吸凉气,将它一点点挑出来。
“你还说不在意我?既然不在意,为何要这么关心我?”
陆清鹊未察觉,自己竟顾景渊挨得如此之近,甚至一抬脸,便看到他浓密的鸦羽和深邃的眸子,呼吸之间皆是他的气息,冷冽又强硬地围绕着她。
陆清鹊脸一红,扭头便要走,顾景渊哪肯放过她?
手掌一捞,她纤细的腰肢便被他搂紧怀中,一没站稳,身子跌落在他腿上,顾景渊抬手虚虚环抱着她,“这般着急,还说要各走各路?”
陆清鹊推搡他,“放手!”
顾景渊不仅不松手,反而更紧了紧,“我便是不松又如何?”
他眸子幽深,盯着陆清鹊的眼睛,又慢慢往下移,扫过她的笔尖、红唇,停在她白皙的脖颈处,他有一种冲动,想要如一只野兽般,一口咬住她的脖颈,将她带回自己的巢穴,日后慢慢享用。
这般想着,顾景渊的唇瓣越来越近,陆清鹊扭过头躲避,却又被他强硬掰回来,顺势一口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