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鹊笑道,“我不困,我见你如此劳累,便是多睡会也无妨。”
小荷更羞愧了,“小姐,您千万莫说此话,往后有什么脏活累活,您全都交给我便是,我保证做得利利索索。”
驾过这座山头,再经过几个城镇便到清水村了,一年多没回来,陆清鹊心中带着欣喜却又夹杂着莫名胆怯的情绪。
不知道柳大娘还做面点么?不知道邻居牛叔身体好了没有?
不知道村里那条大黄狗还记不记得自己?
陆清鹊满心期待,却又满腔思绪。
越临近清水村,陆清鹊早早收拾好包裹,除去两包衣物便是一点干粮加银两,并没有多少东西,她却来来回回检查许多遍。
到清水村那日恰是晴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烈日炎炎格外炎热。
正逢集市,大大小小摊子挤挤挨挨,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听闻熟悉的乡音,陆清鹊心中涌出欣喜,像是久不曾经历雨露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甘霖,她甚至想立马下马车好好逛一逛。
马车缓慢经过,众人的目光不禁被吸引过去。这里毕竟是依山傍水的小山村,大家不曾见过什么大世面,更没有什么大城来的客人,见这样一辆装饰考究大而宽绰的马车,纷纷议论到底是哪里来的贵人途径此地,何曾想过是生在此地长在此地的陆清鹊回来了。
马车停在陆清鹊家门口,有好事者过去打探一看,竟然是陆家女儿回来了!
此消息没有半天功夫便传遍了整个村落。
大家早就听闻陆家女儿勤奋刻苦,考学进了京城一年多未回来,这儿消息闭塞,竟不知她如今已成了朝官,还当是她已经在哪里落户安家,早早嫁人生子了。
于是乡亲们见她回来,没多少功夫便纷纷登门拜访,手中提着的不是鸡鸭便是糕点,皆是他们用来待客的好东西。
“阿鹊啊,你当了官么?怎么这么久没回来一趟?”
“清鹊,我带了我做的点心,你快尝尝。别看咱们这里地方小,你去京城可也不一定能吃到这一口!”
“阿鹊,路上可是辛苦?走了几日?”
“……”
来人络绎不绝,问的话也是层出不穷,陆清鹊不曾有不耐,无论来人问的什么,她都一一作答,并将从京城带来的礼物赠予大家。
看着这些熟悉又亲切的面孔,陆清鹊鼻子酸涩,差点就要哭出来。
“阿鹊,”有道苍老的声音唤她,众人纷纷为他让路,一位老者从众人身后走出来,“还有一件事。”
大家已经散去,陆清鹊坐在炕边听村长讲述她走之后的事。
她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半晌才道,“谢谢村长,我竟不知会有这种事情。”
村长叹了一口气,“此事我们当时也并不知,等我们知道后也晚了。不过,大家还是拼着力气帮你留下一些东西,也帮你将屋子收拾好了。”
马车夫在屋外喂马,小荷与陆清鹊一同将屋内屋外收拾齐整,见小院温馨利落,不禁叹道,“小姐,原来你就住在此处啊。”
陆清鹊微笑,“是啊,怎么了?”
“特别好,”小荷转了一圈,“很干净很整洁。”
她临行前已经将屋子里里外外收拾齐整了,回来时院落里的荒草长得浓密旺盛,有的甚至如人一般高。
小荷问道,“小姐,方才那人是村长吗?他口中说的知县为何要来翻找东西?”
陆清鹊没回答,脸上换了副冷冷的神情,“现在他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天气尚好,两人将被褥拿出来晾晒,又将院落的杂草清理干净,陆清鹊劈柴生火做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虽许久不曾干这些活,可再做时,仍熟练照旧。
没多久,四菜一汤端上了桌。
望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小荷再次惊叹,“小姐,我以为你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想到你什么活都能干,还会做这么好的饭菜!”
陆清鹊擦干净手,“不必惊讶,从前这些活我都是做惯了的,不过是后来入了京,便不再做了。”
小荷吃得很是香甜,“头一次吃小姐做的饭菜,真是美味极了。”
陆清鹊却没吃多少便停了筷子,像是有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