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鹊神色平静,“其中有我的功劳。我这次回来,就是要亲手将赵德来送进牢狱中的。”
“真的么?”
许仵作眼睛迸发出一阵亮光,“你所说的,可属实?”
“自然,我没必要骗你。”
“太好了!太好了!”
许仵作一副欢呼雀跃的神情,看起来极为欣喜。
不过他很快便重又沮丧起来,又哭又笑,“真是报应啊,虽说我是被威胁的,可我宁死不做,或许就不会染上这一身怪病了。”
“那事过了不久,我阿爷也死了。”
他呜呜哭出了声,悲怆凄凉,哀痛悲乎,阿爷的死带给他的打击无疑是沉重的。
到今日为止,陆清鹊总算明白事情始末。
袁行之临行前给自己的信笺曾说,此事是顾景玄所为。而实际参与的人,并非只有他。
顾景玄曾亲口说过,起初是他想拉拢叔父,且知晓他手中有重要册子。
恰逢阿爹阿娘拜访叔父,他便起了杀心。
无论他是不是认为册子被带在他们身上,他既已不打算留下他们,迟早便会灭口。
后来途中应是遇到什么波折,以至于阿爹阿娘快回到清水村时才被杀手刺伤。
而袁行之与赵德来通了书信,催促他尽快斩草除根完成此事。
之后便是许仵作所说的了。
陆清鹊坐了许久,眼睛盯着面前那一堵又小又狭窄的窗户,浅淡的日光从中透出来,照在许仵作身上。但这缕缕日光并没有让屋子显得明亮,反而更添了一丝阴霾。
“小姐,小姐!”
谁在晃动她?
陆清鹊恍然回神。
小荷惊讶又惊恐道,“小姐……他好像,好像不动了。”
是了,刚才还咳嗽着,这一会儿功夫便没了任何动静。陆清鹊伸出手指放在他脖颈处,半晌收回手,“他死了。”
往时若遇此事她定会悲戚哀痛好一会儿,然经历种种事,现下反而淡然了。
——也可能只是麻木。
将许仵作后事交托给他的亲戚们,又留下不多不少的银两,她们二人驾马车回了家。
“小姐,您还好么?”
陆清鹊笑了笑,“好,如何不好?”
小荷为她披上外衣,“小姐,我竟不知,您……”
她说不下去了,自顾自抹了抹眼睛,“总之,我会陪您到底的!”
陆清鹊是带着令牌直接进衙门的,侍卫见了不知真假,只能放她进了大堂。
几年时间她变化太大,赵德来几乎认不出她了。
“这位姑娘是?”
他也已老了,须发花白,面上皱纹交错,但不给人慈祥之感,只叫她觉得阴暗狠辣。
“赵德来,你手上人命太多,我今日来便是要与你算账的。”
她找了一张椅子,自顾自坐下,目光灼灼。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直呼县太爷名讳!简直找打!来人啊!”
师爷在旁大呼小叫。
陆清鹊不耐看他一眼,像是看一只老鼠。
“我乃户部郎中,你说叫不叫得!”
师爷:“哪里来的野蛮女子,竟敢冒充郎中!我看你是找死!”
简直是狗仗人势。
陆清鹊看了小荷一眼,她默契冲她点点头,几步走过去,挥刀一把削下他的头发。
“再聒噪,下一次砍下来的,可就不是头发了。”
陆清鹊话是对师爷说的,眼睛却盯着赵德来。
“原来是官人呐,敢问官人尊姓大名?”赵德来冲师爷挥挥手示意他住口。
虽然半信半疑,不敢确定身份是真是假。但为防万一,脸上还是带着谄媚的笑。
“陆清鹊。”
一时间大堂静寂无声,落针可闻。
“陆……陆清鹊!你是陆清鹊!”
赵德来不知是惊惶还是什么,脸上惊疑不定,像是胆怯,又带着惊恐。
但毕竟他老谋深算,此事他尤相信自己能摆平。
“原来是清鹊啊,这么久没回来,此时回来可要久住段日子。”
“你这老狗,我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陆清鹊斜眼看他。
“陆……陆大人。”
赵德来期期艾艾,可见他低头一瞬,给师爷暗中使了一个眼神,动作很快,却没逃过陆清鹊眼睛。
她冷哼一声,“再斜眼睛,就把你双眼挖出来。”
声音不大,听得赵德来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