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呐,大人,冤枉呐!”
赵德来气冲冲道,“准是清水村哪个不长眼的瞧见了,栽赃祸害。我明明见有人闯进你家屋子,怕被贼人惦记什么好东西,便提前将东西拿来,替陆大人保存着。待到来日,定然要交还给您。”
陆清鹊:“这么说,你确实去我家中拿东西了?”
“大人!那怎么能叫拿呢?文人的东西,那不应该叫拿,我只是替您保存……”
陆清鹊点点头,“小荷,你可听见了?”
“是,小姐。”
她提剑两步走到赵德来面前,抬剑猛地刺入他右肩膀处,瞬时血流不止,染透衣衫,他痛得大叫,不断哀嚎,“大人,大人,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呀!哎呀,痛死我了!”
陆清鹊看向师爷,“你替他说,若胆敢有一句谎话,下场比他还惨。”
“我说……我说……大人!您别杀我!”
师爷彻底没了嚣张气焰,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大事小事说了个遍,哪年哪日都不差。
“很好。”
陆清鹊吩咐小荷拿着令牌将侍卫唤来,把赵德来和师爷押住,“既然已承认自己犯罪,那便进大牢罢。”
赵德来慌了,他哀嚎道,“你不可这样!不可!为何要押我进大牢!我可是知县!”
见陆清鹊不为所动,他又冲侍卫们叫,“你们这些小的!平日里我可不曾亏待你们!今日为了外人,竟然将我绑起来,你们等着!待到来日,我定要狠狠处罚你们,你们一个别想活!”
侍卫里有人开始慌了,左右张望,想看旁人是何反应,却发现身边人也如自己一般张望,群龙无首,混乱非常。
赵德来见此情形继续嚷道,“快,给我松绑,给我抓住她们!她们假扮户部郎中来此招摇撞骗,快给我拿下她们!”
侍卫中有人开始动作了,小荷也不心慈手软,直接一个个打退,一时间大堂里场面混乱鸡飞狗跳,不知谁被谁撞了肩膀,不知谁踩了谁的脚后跟。
间隙中可闻赵德来大叫,“哪个不长眼的碰了我!”
小荷武功高超,没一会工夫放倒几个,奈何侍卫太多,她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
“小姐,小姐!”
她高呼,“您小心着些!”
大堂里鸡飞狗跳,堂外侍卫听了吵闹异常如菜市场一般的动静,纷纷破门而入,见知县袖子破烂,露着白花花的胳臂,右边肩膀处受了伤,血迹斑斑。师爷衣袖亦被削了去,头发长短不一,滑稽如小丑。又见堂中二女子为中心,周围侍卫纷纷拥上去,被握剑女子各个打飞,顿时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你们这些吃白饭的!赶紧杀了她们!”
赵德来哪里还有方才唯唯诺诺样子?局势一旦反转,他便迫不及待要斩尽杀绝,陆清鹊冷笑,此人断然留不得。
若不是顾忌朝廷律法,身为朝官不可不合规矩,她今日便要取了他项上人头。
局势太乱,小荷招架不住。
正待此时,轰的一声巨响,整张门板齐齐倒地,掀起一阵尘土,尘埃后面大步踏进来一个男人。
众人停了手中动作去看,看见来人面色冷峻如峰,不苟言笑。
如同地狱罗刹。
而他下手却是一顶一的狠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人可敌十手,没一会儿工夫,周边侍卫倒地的倒地,逃窜的逃窜,没一个直挺挺站着的。
赵德来和师爷二人躲在角落,如同两只丧家犬,毫无气焰。
“陆大人。”
男子拱手道。
陆清鹊诧异,此人面生,可似乎又在哪里见过似的。正欲再想时,他又开口,“在下乃太子殿下侍卫怀风,受殿下派遣特来保护陆大人。”
在怀风帮助下,将赵德来和师爷收拾利索,三人才擅作歇息。小荷实在太气,抬脚将赵德来身上招呼了三四脚,踢得他哎呦直叫唤。
陆清鹊:“小荷你太过分了。”
小荷:?
“此等人只挨三四脚太少了,还会累到你,我看踢个三四十脚再加几十闷棍才可以。”
然她并未说出心中真实所想,此人作恶多端,危害一方百姓,早就该行刑了断。
赵德来嘴上仍不罢休,“你竟敢这样对我!你不过是一个小小郎中,竟因私仇来报复我?我在京城可是有个做大官的亲戚!待我去了京城,必令他送你们进牢狱!”
陆清鹊冷笑,“可以。”
她猛地拔剑,剑尖冲他,“来吧,我先送你去见他。”
赵德来慌张大叫,“你要做甚?你竟敢要动私刑?你知道我那大官亲戚到底是做什么的?到时候我必定要他杀了你们!”
陆清鹊:“迟了。恐怕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赵德来这才恍然回神,加之方才陆清鹊提剑要刺杀他,他才联想起来,自己亲戚是不是已经……
陆清鹊:“你想的不错,他死了。眼下坟头草大概有三尺高了罢。也可以说,他的死有我多半功劳。”
赵德来呆若木鸡,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此时才方觉后怕,身子抖若筛糠,面如土色。
袁大人如此厉害,在朝中叱咤几十载,临末了却栽在她手上!
同时他心中一直支撑着自己的那根柱子轰然倒塌,碎成千百块,再也拼凑不出来了。
怪不得,怪不得几个月不曾收到他书信,怪不得传闻朝中变了天。
原来……
他隐约觉得,自己迟早也会踏入袁大人的后路,一时间惊惧不已,话都说不出了。